他见过太多的人性丑恶。他曾经最好的兄弟，为了半箱罐头，偷偷打开了基地的大门，放了一大群丧尸进来，差点害死所有人。

从那天起，陆寻就把自己的心，彻底封死了。他不相信任何人，也不和任何人深交。他只相信自己手里的刀，和基地里那些铁一样的规矩。

“老大，我们基地的粮食，最多还能撑半个月了。”刀疤脸忧心忡忡地说，“最近天气越来越冷，出去找物资的兄弟，回来的人越来越少。再这么下去，我们……”

“我知道。”陆寻打断他，“明天，我亲自带队出去。”

刀疤脸愣了一下。“老大，你都多久没亲自出去了。太危险了。还是让我们去吧。”

“你们应付不了。”陆寻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我闻到了尸潮的味道。规模很大。我们必须在尸潮来临之前，找到足够的物资。”

尸潮。

听到这两个字，刀疤脸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在末世里，最可怕的不是单个的丧尸，而是成千上万只丧尸汇聚在一起形成的尸潮。尸潮过处，寸草不生。再坚固的基地，也抵挡不住。

“是。”刀疤脸不敢再多嘴。他知道，陆寻做的决定，从来没有人能改变。

傍晚。

基地的广场上，燃起了几堆篝火。幸存者们围在火堆旁，分食着今天仅有的一点食物。大部分人都是一脸麻木，眼神里看不到任何希望。

角落里，两个男人为了半块发霉的饼干，扭打在了一起。巡逻的护卫队走过去，毫不留情地用枪托把两人打晕，拖了出去。

在这里，抢夺食物，是要被赶出基地的。而被赶出去，就等于死路一条。

陆寻从瞭望塔上走下来，穿过广场。所有看到他的人，都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和他对视。他们怕他。怕他那双看谁都像在看死人的眼睛。

陆寻回到自己的住处。那是一个由集装箱改造的，很简陋的房间。里面除了一张床，一张桌子，什么都没有。

他从桌子下面拿出一张老旧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笑得很灿烂的年轻人，正勾着他的肩膀。那是他曾经最好的兄弟。

陆寻看着那张脸，看了很久。然后，他把照片重新放了回去。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轮挂在天边的，血红色的残阳。

这该死的末世，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必须扛下去。因为他身后，还有三万多条人命。

他不能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