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仙宫的日子，一开始确实很清静。

清静得有些过分了。

整个仙宫，除了她和凌玄，连个喘气的活物都没有。凌玄大部分时间都在莲池边打坐，一坐就是一整天，动都不动一下。

顾香风倒也自得其乐。

她把自己的那个小偏殿，收拾得井井有条。她发现仙宫的后山，有一片荒废的药田。不知道是哪位上古仙人留下的，土质极好，灵气充沛。

于是，她就开始了她的种田大业。

她从凡间带上来的一些普通花草种子，种在药田里，没过几天，就长得生机勃勃，花开得比脸盆还大。

她还发现，后山的山壁上，住着几只胖乎乎的守山灵植小妖。这些小妖是人参和灵芝修炼成的，胆子很小，平时都躲在洞里不敢出来。

顾香风每天都会给它们送一些自己用灵泉水调制的蜜露。久而久-之，这些小家伙也跟她混熟了。

每天她去药田的时候，它们就会从山洞里滚出来，帮她松土，除草。

这天下午，顾香风正在药田里给新开的一片向日葵浇水。

凌玄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她身后。

他看着那片开得比磨盘还大的向日葵，又看了看旁边几个滚来滚去，玩得不亦乐乎的人参娃娃，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

他独守这座仙宫上万年。这里从来都是一尘不染，万籁俱寂。

他从没想过，自己的仙宫里，有一天会出现这种……生机勃勃得有点过分的景象。

“师尊。”顾香风看到他，笑了起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鹅黄色的长裙，阳光照在她身上，比她身后的那些向日葵还要耀眼。

“嗯。”凌玄应了一声，走到她身边。

他看着那些向日葵。“仙宫之内，禁止种植凡间草木。会扰乱仙气。”他按照天规，说了一句。

顾香风听完，眨了眨眼睛。“可是，师尊，它们开得多好看啊。你不觉得，仙宫里多了点颜色，也挺好的吗？”

凌玄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沉默了片刻，说：“下不为例。”

顾香风知道，他这是默许了。

她摘下一朵开得最好的向日葵，递给他。“师尊，送给你。你看它，像不像一个小太阳？”

凌玄看着递到面前的那朵巨大的向日葵，愣住了。

他活了上万年，从来没有人送过他花。

他犹豫了一下，伸手接了过来。

向日葵很沉，花盘上还带着阳光的温度。

“走吧，师尊。我今天新泡了花茶，你尝尝。”顾香风拉着他的袖子，往莲池边走去。

凌玄就这么被她拉着，手里还捧着一朵巨大的向日葵。

他觉得，自己今天这个样子，有点滑稽。

但心里，却一点都不排斥。

两人在莲池边的石桌旁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