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几人火急火燎地冲到审讯室。
邹付阳死前浑身抽搐口吐白沫,眼睛上翻。
死亡后一直保持僵直状态,毒品摄入量太多,根本没留给大家抢救他的时间。
“他哪里来的毒品!进来之前没搜吗?”楚樊厉声问。
“搜了,没有异常。”孙一辉费解地看着尸体。
怎么好端端的人就这么死了?还是死在警局?
就算是再傻,也能看出来这件事另有隐情。
林娴简单检查过后说:“他应该是被抓进来的之前就吸了毒,他死亡时的状况符合毒品吸食过量,另外,他进来的时候检查过,有高血压,具体情况我需要尸检才知道。”
邹付阳死亡,意味着他们必须依靠现在仅有的线索,找出张晁的下落。
一张画像,能查到的东西实在有限。
筛查过后,并没有在宜宁市发现张晁这号人物。
据邹付阳说,张晁是光头,皮肤偏黑,比较瘦,手臂上有老虎的文身。
特征很明显,但是就是找不到这只老鼠。
办公室里的人都走了,祁舟慢悠悠地抓起自己的外套穿好,推着单车回家。
耀眼的霓虹灯,聒噪的交流声,被隔绝在了一道看不见的屏障外面。
地面的影子忽然多出来一道,祁舟骑上单车,快速拐进了小巷子里,把身后的尾巴甩开了。
不像“那些人”的作风,除了他们,祁舟实在想不出来还有谁会对自己这么感兴趣。
对了,还有一个——楚樊。
但楚樊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让他发现影子。
在小巷子里抽了两支烟,祁舟拍拍身上的灰尘,骑上单车快速回家。
他迅速锁好门窗,把家里仔仔细细检查完后,没有开灯,在窗边站了一个小时。
没有异常。
祁舟忽然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
他快速在桌边坐下,打开小灯。
暖黄色的灯光把纸张照得多了几分陈旧感,落在他侧脸上的灯光温温热热。
“邹付阳,进警局后十几个小时突然因为吸毒过量死亡。”笔帽敲了敲桌子,“要在警局里动手脚根本不可能,全是眼睛盯着,他和林娴的推断一致,邹付阳被抓之前就吸食了毒品。”
他在纸张上写下一个“灰巧”,重重地画线了几个圈。
“假设他在被抓捕前不久吸食了大量毒品,那一定有特殊原因。”
只要解开邹付阳吸毒的原因,很多问题就能迎刃而解。
以邹付阳的性格,绝对不是知道自己大概率判死刑就自杀的人,就算要自杀,也不会选择在这个时间点,用这种方式。
纸张上的“自杀”二字被用力涂抹。
苍白的手紧紧抓着黑色碳素笔,在空白部分写下一个接一个的可能性,但是很快,这些可能性都会被一一划掉。
祁舟闭上眼,把今天审讯时候的对话仔仔细细回想了一遍。
一开始,邹付阳并不愿意说自己杀人和毒品的事,一直在和警方绕圈子。
楚樊接手审讯后,交代了杀害李峥和王思南的经过。
楚樊的审讯技巧高不可否认,但邹付阳的态度才是问题本身。
邹付阳交代有一个上家张晁,诊所医生赵烽,在其中都扮演着关键一环。
赵烽就是辅助他给李峥等人做肾源匹配的医生,并且利用职权,悄悄让他们在诊所里完成手术,虽然没有直接参与,但间接给邹付阳提供了很多便利。
经过查证,所言属实,赵烽也被抓捕了,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审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关于张晁他更是一问三不知。
邹付阳的态度反复、神秘的上家、忽然死亡。
好像有非常关键的信息,一直以来被他们忽略了。
脑子里忽然闪过什么,祁舟试图抓住,以失败告终。
他放下笔,用打火机点燃了纸张,看着字迹被燃烧殆尽,才慢吞吞上床睡觉。
好几天没有在他这张小床上好好睡一觉了,祁舟心底竟生出一抹怀念来。
他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醒过来的时候依旧昏昏沉沉的。
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忽然闪出楚樊被爸妈逼着相亲那天的画面,嘴角勾起一抹笑来。
相亲……
!!!
祁舟一顿,所有线索在脑子里变成一个个小齿轮,有了润滑,齿轮开始转动,越转越快。
他拿起手机。
时间:04:10。
祁舟想了想还是放下了手机,那通没有拨出去的电话出现在来电显示里。
他快速接起。
“喂,楚队。”声音沙哑,并不疲惫。
楚樊的声音很快传来:“看来我们想法一致?给我地址,我来你家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