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舟!我在跟你说话!你那时候在想什么?回答!”
祁舟丝毫不觉得手腕疼,抬眼和他对视,眼眸中无半点生气,他发出一声轻笑:“我在想,明天是晴天。”
力道松了,祁舟面无表情继续帮他揉着手臂。
只要淤血揉开了,就能好了。
“好好记着,你是警察。”
“记着呢。”声音很轻,不消一秒,消失无踪。
祁舟走后,楚樊打开了电脑,在公安部警员信息系统输入了祁舟的警号。
010028。
页面很快变了。
屏幕上出现祁舟的身份信息,和楚樊之前看的纸质版没有区别。
他还是觉得奇怪。
怎么有人的简历能普通到这种程度?就算是第一次来刑侦,之前在派出所也待了很多年,不至于简历上全是夫妻吵架劝和、邻居纠纷调解、找丢失的手机这些小案件。
祁舟怎么可能这么普通?
普通到扔进人群中,遮住脸就能和所有人一样。
这次的案件一直有种说不上来的诡异跟随他们,楚樊没找到来源,直到祁舟说出白梧村可能有很多人吸毒贩毒的时候,所有的一切冥冥之中变合理了。
祁舟的身份是刚来警局的新人,不懂人情世故,不看任何人的脸色,表面看着尊敬他,其实并没有,楚樊能感觉出来。
办案过程中,表面看楚樊时时刻刻带着他,关照新人,仔细一想就会发现,是祁舟在主导局面,偶尔抛出几个“看似”无关的小细节,其实全是关键。
可怕的不止如此,楚樊在不知不觉中也习惯了下判断前先听取祁舟的意见。
转了转手上的笔,他试图用这种办法隐藏自己乱了的心。
休息过后,他往审讯室去了。
邹付阳的第二轮审讯,他带着祁舟一起。
祁舟负责记录。
“邹付阳,你为什么要杀李峥和王思南?”
“警官,天亮了吗?”
楚樊轻蹙眉头:“亮了。”
审讯到现在,邹付阳说话一直颠三倒四,除了车子的下落什么都没交代。
听到天亮,邹付阳松了口气,跟楚樊要了支烟抽。
他吐出烟圈,缓缓说:“你们知道‘灰巧’吗?”他咧嘴笑着,和昨天判若两人,身体前倾,语气很兴奋。
“灰巧?”
“啊,看来你们不知道啊,警官。”
“毒品。”楚樊说。
“你知道?”
“当然。”
“哈哈哈哈,有点意思,那我就和你聊聊吧,低纯度的灰巧价格现在被炒到了600多一克,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冰糖的价格是700往上,纯度高的白酒也才800一克,你知道这个生意能带来多大利润吗?”
邹付阳对毒品这么了解是所有人都没料想到的,连□□叫冰糖,□□叫白酒这种事都知道,绝对不是刚入行的新人。
而他口中的“灰巧”,在场的人谁都没听过。
楚樊刚才说那些话不过是为了诈他。
“你想做‘灰巧’的生意?”
“对!”邹付阳大笑起来,比刚才更兴奋,像是自己的宏图霸业马上就会实现,他磨磨牙,笑着说,“大家都能做,为什么我不行,我想给我老婆更好的生活!你也看到了,我家没多少钱,正好,我的上家给我提供了一条路子。”
“上家?他叫什么名字?”
“张晁。应该是假名字,我叫他张哥,我们合作很多年了,有一天他来我家喝酒,喝醉后我套了他的话,他认识的人肾衰竭,没多少日子活了,这人开出了30万买一个肾,请他帮忙,但他手边没有愿意干的人,愿意的他也不信任。”
“我刺激了他几句,他就把这个机会给我了。”
“具体说说。”
烟已经燃尽,他随手捻在桌面上,闭着眼回想了一会儿。
“他和我诉苦说:可能这个人注定要死,哪里帮得了,我当时告诉他:你找错人了。我把我过去在医院待了很多年的事情告诉他,后来他就帮我搭了线。”
“他为什么要帮你?”
祁舟的问题一针见血,邹付阳笑着看他。
从进来到现在,只说了这一句话,但显然,他不说话不是因为不能,而是在思考。
邹付阳对祁舟的第一印象就是聪明,现在也没变。
“这是个互惠互利的合作,他这个级别的人不会轻易发展下线,我认识他四五年了,除了他的名字长相外,对他一概不知。‘灰巧’价格这么高,但要是没有销路就是废物,他想卖货,需要我这样的散商,他卖个人情给我,到时候毒品卖出去,是一起赚钱的好事。”
“你说的上家长什么样子,平时是怎么联系的?”
“警官,我累了,不想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