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是孙一辉打来的:“老大,我着重查了王思南死亡前两天的监控,还真发现了那辆车,监控是白梧村附近一个小旅馆门口的,正对着马路,勉强可以看清楚驾驶座的人,对方戴着口罩帽子,从身形判断,像男人,左右两边的车窗贴了膜,不确定王思南在不在车里。”
“好,我知道了,你继续查,这辆车很关键。”
电话挂断,楚樊刚准备再次询问祁舟,又进来了一个电话。
卓佩女士非常不满楚樊三天没回自己微信的事,亲自打来电话关心不孝子。
“你这两天怎么回事?不会是躲避相亲故意的吧?”
“什么故意的,我一直在加班。”
“今天也加?不是该休息了吗?”
“我这工作谁说得准,现在还在忙,您有什么事儿?”
听到楚樊在加班时,卓佩就不生气了。
楚樊加起班来跟不要命似的,连吃饭都是有一顿没一顿。
“唉~”卓佩揉了揉眉心,软下语气来,“我叫人给你送点燕窝人参补补,另外,你少吃点泡面。”
电话结束,祁舟也顺势放下了筷子。
这次没等楚樊开口,他就聊起了案件:“我们怀疑的是同一个人。”
祁舟听到了一声短促的笑,等他看楚樊的时候,楚樊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
一切倒成了他的错觉。
第三次来到白梧村,楚樊闭着眼都能找到邹付阳家在哪里。
并没有往常两次顺利,王思南的父母弟弟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他们来的消息,堵在了村口。
手上拿着种地用的工具,锈迹斑斑,木头部分也被虫蛀了好几个洞。
这要是被敲一下,肯定得打破伤风。
楚樊提醒:“殴打公职人员属于违法行为,袭警听过吗?”
杨卉张着嘴吱哇乱叫了好一阵:“少拿那些吓唬我,你们警察也不能随便抓人,少说废话,我闺女死了,赔偿金呢?凶手抓到了没有!我要让他赔我们家钱,我们辛辛苦苦养大的孩子,凭什么不明不白死了!”
王昌洪在旁边附和:“就是,养大一个闺女容易吗?我们在她身上花了多少钱啊!要是没抓到凶手,这钱你们得赔给我,起码……起码五十万!”对方伸出五个手指比划了好几下。
“不止,你们还要赔精神损失费,我姐死了,我们受到的打击太大了,必须赔!你们不赔钱我就去你们警局闹!”
人活着不关心,人死了又知道是他们的女儿、姐姐了。
一家子寄生虫,只想着吃人血馒头,这种家人,别说是活人,死人都能被剥下一层皮来。
“我们今天就是来查案的,如果不想我们找到凶手就继续闹。”
楚樊的声音铿锵有力,传到了在场所有人的耳中。
偶尔有两个路过的人,都非常默契当作没看见。
白梧村人的冷漠、警惕,让祁舟想起了一段记忆深处的往事。
太像了。
眉毛被挤压成了一个结,之前那些无法解释的奇怪现象都找到了出口,争先恐后从不大的小孔里跑出来,在他脑袋中炸开。
太阳穴疼得厉害,眼睛也很烫,被看不见的烟熏得差点睁不开。
他闭着眼睛休息了快一分钟才舒服点。
“你们把王思南……”他艰涩地咽了咽口水,“嫁出去,问过她的意见吗?收到的钱有一分是花在她身上吗?十万块还不上了就来要挟警察,你们知不知道这种行为是要拘留的!”
“你少胡说。我们只是提出自己的诉求,我儿子说了……”
楚樊厉声打断杨卉:“你儿子说没用,他是警察还是我是警察?他能有我懂法?你们再不离开,我就以妨碍公共执法的罪名请你们去局里住上一段日子。”
一家人眼皮子浅,光想着填补十万块的洞,忘了要承担的后果,看到楚樊和祁舟这么硬气,也不敢再耗下去,生怕真被关了起来,灰溜溜地扛着工具走了。
“一家子人渣。”
祁舟笑笑:“这可不像是人民公仆该说的话。”
“人民公仆是保护人民的,不是保护畜生。”
祁舟抬眼看他,站在阳光下,坦坦荡荡的样子让祁舟恍惚了。
楚樊,是一个好警察。
磊落。
正直。
这把刀选得很好。
祁舟想,如果是楚樊,一定可以让宜宁市浑浊的水再次变得清澈。
“真相快浮出水面了。”
楚樊笑了下,把手机给祁舟看。
界面停留在一份电子文件,字体很小,看起来有些费眼睛。
“走吧,去李峥家,这份资料可是老杨熬了一整个通宵查到的。”
看完文件,祁舟心中的浮躁没有被压下,反而更加夸张,时常看不见表情的脸上,出现错愕:“没想到李峥的母亲居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