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次的询问中,邹付阳提了三次王思南的父母,强调了两次王思南成绩好,他们想资助王思南。
不仅如此,那些在王思南父母口中没问出来的真相,也从他嘴里得知了。
王思南家庭不好,父母非常偏心弟弟,认为只有男人才是家里的顶梁柱,是典型的“耀祖”家庭,王思南之所以能上学到高中毕业,九年义务教育起了关键作用。
据邹付阳说,要不是王思南年纪小,早就出去打工贴补家用了,能读完高中是王思南自己努力,在学校拿了三年的奖学金,虽然不多,但存一存也够学费了。
因为想省钱,她每天早上四点多就起床,走一个多小时的路上学,穿的鞋子没有一双是完好的。
哪怕是这样,她也没有放弃过自己。
她是一朵开在悬崖峭壁上的花,落下的雨水、冰雹,都能把她拖入深渊,她却让雨水成了养分,在狂风暴雨中顽强绽放。
“那会是王思南的父母和弟弟做的吗?一家人只知道趴在王思南身上吸血,会不会是他们和凶手串通过?”
楚樊没回答,第一时间看着剥虾的祁舟,碗里都堆成小山了,还在剥,一个都没吃。
正当他以为祁舟终于开窍懂得讨好他这个队长时,祁舟塞了三只在自己嘴里,把腮帮子撑成了仓鼠,脸上一本正经。
他边吃边说:“这件事应该没有这么简单。”
到此为止,后续苗佳佳再问他什么他都是随口敷衍。
楚樊又给他点了一盘小龙虾,他吃了个半饱才说:“不妨倒回来想想李峥?”
李峥这个案件的线索可比王思南案件多多了,王思南的法医鉴定报告还没出来,暂时不能确定是不是同一凶手所为。
但他们之间有几点被忽视的关联,李峥喜欢王思南,而两人都和邹付阳关系不错,邹付阳请他们吃过饭。
楚樊拿出手机给在局里的孙一辉发了消息,只要找到第三人,那就能证实所谓的领养是不是真的,到底谁在说谎。
“楚队,送我到这里就行了,我自己坐地铁回去。”祁舟指了个好停车的地方说,“我家离这里很远,不用麻烦你了。”
“好。”
祁舟下车后楚樊没着急走,把车开到了离地铁口稍微远一点的地方,有夜色作掩护,黑色添越现在就是蛰伏在暗处的野兽,等待羔羊掉进自己的陷阱。
和料想中一样,祁舟在地铁站转悠了一圈,从另一个口出来了。
他戴了一顶黑色的鸭舌帽,白天一直放车里没有戴,说是以防太阳太大被晒伤。
这会儿派上了用场。
楚樊追踪技术了得,当年也是凭借出神入化的跟踪技巧,把几年都没破获的悬案拿下,在警局立足。
并不心急地跟着祁舟,距离始终不远不近,没有隐蔽的地方,他就会走马路对面。
祁舟的古怪远不止如此,他非常确定祁舟没有发现自己的跟踪,但不知为何,祁舟一直在绕圈子。
不着急回家一样,在公园里坐一会儿看看广场舞,在超市里逛逛然后两手空空出来,还去了夜市小摊又买了一盒大份的小龙虾。
就这么绕了快一个小时。
在灯火阑珊下,他的存在不过是千千万万人中的一员,会随时成为所有人中备受瞩目的存在,也能随时隐匿于人海,没有踪迹。
他进了一个老小区,设施陈旧,安保却格外严。
楚樊想以找朋友的名义进去,差点被保安请到局子里喝茶。
想打听点“男朋友”的事情,也被保安凶恶地怼了回去,说自己不给渣男提供情报。
折腾了一晚上,一无所获。
夜一深,空气就会变得很凉。
祁舟家里门窗紧闭,窗帘也拉得死死的,他租到这房子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把不遮光的窗帘全换掉。
香喷喷的小龙虾勾起馋虫,给自己倒了杯水,拿来了遥控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祁舟把电视打开,音量开大了一点,打开了著名家庭伦理都市剧《回家的诱惑》开始细细品味。
当电视上出现“大结局”字样时,饭盒空了,杯子里的水也刚好喝完。
钟表里,指针跳动的声音格外吵,催促着祁舟快点去睡觉。
伸了个懒腰,祁舟不慌不忙地去洗澡休息。
床头柜上摆着黑色鸭舌帽。
火光、浓烟、血腥,再一次找到他的梦里,要把他燃烧殆尽。
指责、怒吼、痛苦哀号、如同无数细小的针,扎进他的骨髓。
不会死,却彻骨的疼。
睡着了多久,就疼了多久。
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