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
楚樊顿住,他没想到祁舟有这么好伺候的时候,应该多喂点泡面。
没高兴太久就听祁舟说:“不要佐料,放点盐就行了。”
“这能吃?”要不是前两天看他吃小龙虾吃那么欢,楚樊简直怀疑他的味觉出了问题。
“能,反正只是为了填饱肚子,都一样。”
“呵,那你为什么不吃佐料?”
“这不同,是原则问题。”
楚樊用力捏捏眉心:“去大楼后面等着,我一会儿过来。”
大楼后面有一个孤零零的长椅,很干净,视野开阔,可以看到所有经过的人,刚好又离大楼有几米的距离。
长椅已经旧了,干净的座位和生锈的螺丝、椅子腿形成强烈反差。
祁舟围着椅子走了三圈才坐下,放松地把头往后仰着,双脚也翘起了二郎腿,裤管贴在一起。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吹来的空气,听着远方的鸟叫声,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座位。
直到楚樊叫醒他,把手上其中一盒泡面递了过来。
只有盐的泡面并不香,泡得时间也长,已经烂了。
祁舟面无表情地吃了两口,并没有做出任何楚樊猜想的点评。
“诺。”楚樊手里躺着一枚卤蛋。
祁舟笑笑:“贿赂我?”
“我是你的队长,需要贿赂你?”
“谢谢。”
包装有些温热,祁舟下意识看了眼楚樊的手心,很宽也厚,健康的红色。
他不太懂,怎么会有人的手,这么滚烫。
鸡蛋进嘴,他嚼了一会儿咽下后才说:“我们查过,李峥并没有做过器官移植的记录。器官移植95%都是为了钱,早些年,我们国家对这方面进行了严厉打击,2011年起,贩卖人体器官就入了刑,现在想要找出光明正大交易取出器官的方法,很难,我不认为李峥有这种能力。”
“按照他头上的伤,被抛尸等等遭遇来看,凶手取走器官、进行抛尸最符合逻辑。”
楚樊咬断面条,喉咙里发出一声“嗯”。
目前为止,他们的推断思路完全一致。
“以东南亚为例,近几年,一颗肾脏在黑市上卖出的价格在3-15万人民币区间,这样一笔钱,不算非常多,也不算少,为了这么多的钱背上人命,凶手一定是等着钱急用。”
“赌、毒是器官交易背后常见诱因,我倾向毒,吸毒者和毒贩一般更容易被逼上绝路做出极端事。”
这就是他们想法产生分歧的路口,楚樊觉得“赌”的可能性最大。
因为赌债,有一定时间来偿还。
有一点很有意思,受害者生活在小山村,家里没钱,没有手机,父母对他的“独立”认为是理所当然,人就算失踪了,父母也没有报警。
凶手筛选过目标人物。
肾脏的保存时间是24-36小时,匹配肾脏几率很小,更加说明是预谋作案,吸毒人员作案大多是冲动型作案。
祁舟没点破,把只剩下汤的泡面桶放下,悠然地擦擦嘴,看着动作优雅,其实心思不在这上面。
楚樊是他亲自挑选的刀,他在思考,要不要再帮楚樊一把。
很快,心里有了答案。
他把纸巾揉成团扔进泡面桶,缓缓说道:“楚队,你遗漏了一点,死者是被专业手段取走肾脏,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手术,凶手一定有帮手,现在再来看,欠债的人、吸毒犯、毒贩,谁更有可能作案?”
楚樊久久没有回答,他不得不承认,祁舟真的非常聪明,他身上豹一样的敏锐,在派出所绝对不可能练出来。
“如果你是队长,下一步你会从什么方向开始查?”
祁舟笑了下,笑容随着风被吹远,刘海有一缕上翘,往后仰的动作把他的脖颈拉长,苍白到可以看见下面的细小血管,喉结上下滑动几次,祁舟转过了头。
目光又一次汇聚的刹那,楚樊觉得,自己被祁舟看穿了。
祁舟扭过脑袋,开始收拾两人留下的残局,把泡面桶叠放好扔垃圾桶,视线落在身后压抑的高楼。
过了很久,他才说:“你不是已经有打算了吗?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