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椅上的人放下资料,抬眸扫了眼又迅速低下头:“政秘科在楼上。”
“说什么呢!”顾运深瞪了那人一眼,“他是给你们一队的人,你不是天天找我抱怨缺人吗?祁舟,你们两个认识一下,我还要去开会。楚樊,人我就交给你了,好好带!”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寂,连呼吸声都能听见似的。
祁舟打量着依旧低头处理文件的人。
头发整洁利落,下巴上没有胡茬,衬衣被往上卷了两圈,露出了腕骨和小臂,上面还有几条细小伤口,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如果不是眼角的红血丝出卖,祁舟恐怕也会觉得这人和表面看到的一样,不过是个来混日子的。
“队长。”祁舟叫了一声,视线停留在桌上摆着的写着“楚樊”的文件上。
楚樊放下笔,毫无形象地站起身来,双手插兜走到祁舟面前,靠着被文件堆成小山的办公桌边缘,往包里拿出了一盒大重九,抽出一支咬在嘴里。
祁舟这才注意到,他眼底的红血丝几乎占据了一半眼白。
楚樊盯着祁舟看够了,走到门边,倚着门框,要笑不笑地说:“警局没人啦?派朵小白花来当吉祥物?”
语气里的嫌弃毫不掩饰。
祁舟垂下眼睫,声音很轻:“队长,我会尽量……不拖后腿。”
楚樊招招手,从外间叫来了一个警员:“孙一辉。”
孙一辉立马冲过来:“来了楚队,有什么吩咐。”
“带他熟悉下,我这儿忙着写结案报告。”楚樊烦躁地抓了下头发,走到祁舟身边的时侯还抱怨了一句,“怎么看都该去政秘科,这体格干刑侦不得吐血。”
刑侦是体力活,他看人一向准,祁舟这样的,遇到个抢劫犯都是大劫,但又是顾运深亲自带来的人。
越想越烦,他抓起祁舟的简历看了五遍都没看出有什么特别的。
祁舟被孙一辉带着熟悉环境,孙一辉是个热心的人,社交牛逼症强悍到祁舟几次想说话都找不到机会。
“我跟你说,警局啊,刑侦一队是最忙的,大案子都在咱们这儿,太缺人手了,楚副支队长这人挺变态,工作狂魔,听说你是从漾山市来的?你以前也是干刑侦吗?”
祁舟抿了抿唇,本就苍白的嘴唇被压得更是没有一点血色,他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后道:“不过你的经验应该比我丰富,你看起来干了好多年警察了,我以后还得多和你学习。”
“哈哈哈哈哈那一定是我说话沉稳你才有这种错觉吧,我今年刚27,刚参加工作也就五年左右,不过确实,我们一队没了我可不行,我可是我们队的大师兄,什么妖魔鬼怪出现都是我挡在最前面。”
祁舟笑着看他,眼睛有些弯起来,这清澈的眼神,美式前刺,还真是深藏不漏。
刚想恭维两句,下一秒,孙一辉就差点一头撞在了盆栽上。
祁舟:……
楚樊说他是小白花?但是小白花起码不会自己去找土壤。
他连忙上前问:“大师兄,你没事吧?”
孙一辉捂着胸口,一言不发,就这么看着祁舟看了有十秒钟,缓缓开口:“以后我罩着你怎么样?”
纵使是习惯了面无表情的祁舟,也被他的话吓得嘴角抽搐了好几下,祁舟不确定地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孙一辉:“你想当我家长?”
“不不不,不是,我的意思是,我给你当师父怎么样?”
“原来是这个意思……”祁舟摸着下巴,想着后半句话要怎么说才不伤人。
“怎么样?我这么好的师父可不多见,只要你……”
“不要。”祁舟咳嗽了两声,接了点水喝下,“谢谢大师兄这么为我费心,我不能拖累你,你也看到了,我体能不好,要是行动中犯了错,还得连累你跟我一起挨批评。”
“呜呜呜。”孙一辉猛地一把抱住祁舟开始哭诉,“可算来个有人性的了,这还没拜师就关心我了,你这个徒弟我要定了!”
祁舟任由他抱着,无力地垂下肩膀,咳嗽了几声,孙一辉这才后知后觉迅速放开手。
他常年在刑侦一线奋斗,祁舟这身板可经不起压。
道歉的话没来得及说出口,楚樊的声音就从不远处传来:“孙一辉,你缺心眼啊,你把他压坏了算工伤!喂,新来的,跟我过来。”
祁舟点点头,安静地跟在他们后面。
“楚队,有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