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香草清润气息缓缓漫开,凯伦指尖一遍一遍摩挲腕间五色圣绳,眼底盛着滚烫笑意,目光牢牢锁在身侧素来淡漠无波的教皇身上。
伊恩方才亲手系完绳结,指尖还残留着丝线微凉的触感,垂眸安静看着襁褓里熟睡的念念,神情依旧是往日里惯有的平静疏离,仿佛世间万般情愫,都很难在他心底掀起波澜。
凯伦心头忽然冒起一个大胆念头,微微俯身,凑近伊恩耳畔,放轻了嗓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轻轻吐出两个字:
“老婆。”
这一声称呼软而清晰,撞在空旷安静的圣殿里。
伊恩整个人骤然一僵。
执掌教廷千年,见过狂热跪拜,听过万千祷言,历经世事万般,从来没有任何一句话能让他心绪失态。可这直白亲昵的称谓,像是一粒石子,猛地砸进他冰封千年的心湖。
方才还面无波澜、清冷如白石圣像的教皇,耳尖率先泛起薄红,红晕顺着白皙的脸颊一路蔓延,爬满整张面颊,连脖颈都晕开一层浅淡绯色。他下意识微微偏过头,长长的睫羽急促颤了颤,素来沉静无波的眼眸乱了分寸,连指尖都微微收紧,攥住了手边垂落的圣袍衣料。
他说不出反驳的话,漫长岁月里被层层规矩禁锢的情感,被这一声称呼骤然戳破,麻木的感知终于真切尝到滚烫的悸动。
凯伦瞧着他破天荒泛红的脸颊,眼底笑意愈发浓烈,得寸进尺又低声唤了一遍:“老婆,你看念念有圣绳护佑,我也有你的祈福,往后每一场仲夏祭,我们一家三口都这样相守,好不好?”
伊恩抿紧薄唇,不肯应声,脸上的红晕却半点褪不下去,只能僵硬地重新垂眸看向襁褓里的孩子,以此掩去自己失态的窘迫。千年冰冷圣座,独独在他这一句亲昵试探里,卸下所有坚硬外壳,漏出内里难得一见的柔软窘迫。
殿外神职人员各司其职,忙着收尾祭典诸事,各自奔赴自己的职责人生,无人惊扰圣殿里这份独有的温存。腕间五色圣绳静静贴着肌肤,孩童安稳酣眠,热烈的信徒守着他冰封千年终被暖意烘软的神明,岁岁仲夏,祈愿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