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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渡春篇 第63章 盛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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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逛到天色稍晚,唐如敏便得回去,方潇澈说和冯友亭送她一程,让另三人先回方宅。待到唐如敏归宅后,方潇澈便随冯友亭去了冯宅。冯友亭引他至书斋后,寻出几本绘本,任他挑选。方潇澈见了,笑道:“冯兄藏有如此多这类书籍,是兴之所至,还是....”冯友亭笑道:“方兄忽对此类书籍如此感兴趣,莫非也是兴之所至?”方潇澈笑道:“今遇冯兄,偶想起此事,随口一问,猎奇之心罢了。”冯友亭轻拍他肩道:“知你身边美女如云,换换口味也无妨。不过既是一时之兴,切莫上瘾了。”

方梨姗回到兰因园后,又弹了几曲,另与秋池吹笛合奏了一曲。她见薛圆圆一直在旁边看着,问:“岫筠,怎么不去拿你的琵琶来,共弹一曲?”薛圆圆垂下眼,笑道:“前阵子弹得指痛,歇一会儿。”秋池道:“先妣以前也爱弹琵琶。”薛圆圆问:“都弹的什么曲子?”

“我记得是有《高山》《流水》《阳春》《白雪》,也弹过一点《楚汉》,另会弹些水乡小调。”

方梨姗道:“说起《楚汉》,这首曲子可难弹了,但岫筠却能得心应手,在此曲上的琴技至出神入化之境。”

秋池道:“此曲是武曲,有肃杀之感,气势激昂,姐姐性子恬柔,未想能驾驭此曲,深感佩服。”

方梨姗行至薛圆圆身边,笑道:“我想这是与她喜欢这曲中故事有关。西楚霸王遭十面埋伏,英雄末路悲壮赴死,岫筠每每听到沙场上的故事,眼泛热泪,莫不是想要当个女将军?”薛圆圆笑道:“莫要胡说。沙场上总见英雄,若有忠良将为国家大义而牺牲,我自要投以敬佩之心,为其报国诚心所感。”方梨姗凑近笑道:“我知你仰慕英雄。之前推去那么多良姻,是不是看不上这些个只懂笔墨的凡夫俗子,只愿嫁个骁勇善战的大将军?”薛圆圆听了,头一回在人前羞红了脸,起身要去打方梨姗,道:“真是纵得你口出乱言的,这会儿总得教训你。”

两人起身在屋里追闹着,方梨姗见方潇澈回来了,忙躲到他身后去,笑道:“知许,你看看你的好姐姐打人了,大家闺秀怎么不注意仪态了?”方潇澈难得见薛圆圆脸红,笑问:“梨姗可是说了什么胡话,恼着姐姐了?”薛圆圆回了态,道:“不跟她计较了,免得当她说的应了真。”方梨姗探出脑袋笑道:“可不是被我说中了。嫁大将军怎么不好了?倒不必急成这样。”方潇澈笑道:“姐姐,以后就少替梨姗这丫头说话了,你看她现在不就连你也打趣起来么?”

晚饭过后,沈寄云叫方陆二人至房中,道:“今日,清露园来信,信上说宋太傅后日将邀天下豪杰名士来腾云楼宴饮,给为师送了邀宴信。”

“腾云楼?”方潇澈听了,兴奋非常,秋池问此为何处,他道:“你之前是不是有看到过,西南城那边高地上有一座高楼,红墙绿瓦,宛若祥云?那便是为当今太傅于四年前所建成,第二年便邀天下文武豪杰汇聚一堂,载歌载舞,饮酒对诗,比武弄剑。原本我也在受邀之列,只不过刚好病了,便没去成,只得巴巴地在门前看过往车队几眼,把我郁闷得....”

沈寄云听了笑道:“今年你就不用郁闷了。刚我同廷安说话,得知他和你皆在受邀之列。不过这会儿轮到他身子不适,推辞不去了,你便跟着为师一同去赴宴吧。”

方潇澈心中疑惑,刚晚饭时见方世谨气色不错,不像是抱病之样;不过他既有打算,并不再问,谢了沈寄云,问:“那师弟呢?”

“信上说可携家眷,秋池也会跟我一起去。”

秋池谢了。方潇澈又道:“那我能否带薛姐姐或梨姗去?”

“这你得去问廷安的意思。”而后沈寄云对秋池道:“秋池,宴会之后便可直接回清露园,你这两日抽空收拾好行李。”

二人出了屋,回了秋池屋去。秋池开始收拾些衣裳,方潇澈则坐在一边饮茶道:“青梅,你刚来不久就可去腾云楼,真是幸运。你不知我那次没去成,在家里蔫了几日。”

秋池笑道:“那儿真这么好玩么?”

“当然了,虽我没去过,但宴上之人皆是真正的豪杰名士,有真功夫和真才学,跟平日那些酒楼里的小喝小聚完全不是一个等次。”

“跟采芸诗社也不是一个等次么?”

“这两个不一样,诗社只图私趣。腾云楼之宴名义上说是如此,但太傅辅佐社稷,实要为圣上招揽人才,若有人才学大显,必要给请去府上喝茶了。”

秋池笑道:“那你不怕太傅看中你之才,请你去喝茶?”

方潇澈满不在乎地笑道:“我做的那事已够臭了,应不会再找我;且我不出风头,躲在暗处欣赏英雄名辈大展才艺就行。”

“我倒是觉得就算你不主动,别人也会来找你。你那么优秀,他人必不会放你平平过去。”

方潇澈笑道:“是啊,你良人这么优秀,你不赶紧过来疼一疼?”

秋池不屑地笑道:“你一枝独秀就好,岂需要别人去照顾。”话毕低头继续干自己的事。

方潇澈笑了笑,喝了口茶,之后从袖里掏出一本书来,摆在桌上,道:“青梅,我今日淘到了一本好书,送给你。”

“什么书?”

“你过来看就知了。”

秋池远远地看了一眼,封面上是空白的,看不出什么,边拍了拍手中的衣服边走过去翻开来看。只见头一页题有《香帐夜话》,前几页是两个男子在榻上相拥,往后看去,便是他们亲在了一起,而后便是不可言说之事。秋池看明白后,赶紧把书盖上,耳根红了起来,道:“这....这画的什么啊?”

“没看出来么?便是《玉仙佩》中所写之事。”

“你今日跟友亭一起走,难道是找他借这种书去了?”

方潇澈笑得欢,“这下看明白了吧,你的君子之友,尽爱看这种书,他书斋里还有好几本呢。我挑了本最精彩、最细致的,供你学习参考。”

秋池把衣服一把扔他脸上,“下流。”

方潇澈嗅着衣服上淡淡的香气,心猿意马,揉着道:“你这骂的是他还是我?”

秋池忽然意识过来二人共处一室,又值夜里,得赶紧把他支走了才是。“你要看的回你屋看去。”

“又赶我走?合着我们在一起后的独处时间都没之前久了,话都没好好说过几句。”

“跟你能说什么,不就是这些不三不四的话,而且我还得收拾东西呢。”

“行,你收拾东西,我不吵你。我就在这安安静静地看书。”方潇澈说完后翘起腿,拿起书看了起来。

秋池听他时不时发出“嗯”“咦”“哦”之类的语气词,回头见他看得认真,嘲道:“这种书有什么值得你如此仔细看的?”

“我抱以学习之心,而非淫念色欲,自然要当看其他书一样用心,才能学到真东西。”

秋池嗤笑道:“我看你不用看也知道。”

“我还真不知道,看你这副模样定也是不知。你又不愿看,必得我来做准备了。”

秋池手上动作停了下来,犹豫了一下,道:“必得要做此事么?”

“这不是当....”方潇澈反应过来,吃惊道:“你不会是想让我守身如玉一辈子吧?”

“亲了还不够么?”

“当然不够,不然这常说的洞房花烛夜算什么。”

“那不是男女之间的事么?”

“这种事又不是只许男女来做,白看书了?”方潇澈见他不似玩笑,心中受伤,“还以为你只是害羞,没想到你真这么想。爱上你之后,我可是几乎天天都在想....”

“我们刚在一块儿,亲都没亲几次。”秋池还真是因为害羞,且现仍觉得跟方潇澈亲亲抱抱就已足够开心了。

方潇澈起身走过去,把衣服还给他,道:“那你说,要亲多少次,才能进行下一步?我现在就给亲够了。”话毕弯腰要去亲他,秋池笑着挣脱开来,道:“你别闹了,赶紧回屋去吧。”

方潇澈无奈笑道:“书送给你了。我既回去了,你就别躲被窝里看,小心给热坏了。”

方潇澈走后,秋池收拾好东西,吹了灯上床去。窗外月色正好照在那本书上,秋池在黑暗中看了一会儿,翻过身去,之后又翻了回来,起身点了灯,拿了书,犹豫了一下,坐回床边看了起来。看着看着,他蹙起眉头来,不一会儿脚丫子缩上了床;再过一会儿,人真跑被窝里去了。

第二日,方潇澈去同师徒二人吃早饭,趁沈寄云没来,对秋池道:“青梅,看你眼底乌青,昨夜是没睡好?”

秋池昨夜看书看得入迷,忘了时间,放下书后又胡思乱想了许久,等到五更天才眯上眼。

方潇澈见他不答,笑道:“这书有那么好看么,让你熬着夜去看。”

秋池看了他一眼,仍未作答,只笑了一声。这时沈寄云来了,三人正吃着,忽然秋池开口道:“师兄,关于你昨夜借我的书,我有些问题要请教你。”

方潇澈手一顿,还以为听错了,沈寄云不是还在这么?他道:“什么问题?”

“我见书中所绘,都是一方对另一方行那举,却不见另一方反过来,明明按道理他也可这么做,为何....”

方潇澈呛住,咳嗽了好一会儿,秋池去拍背,道:“师兄没事吧?”

方潇澈见沈寄云似有惑色,不禁有些慌张,用眼神询问秋池这是何意,秋池却装作未领会。方潇澈只能道:“额....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吧,就自然而然地....”

“自然而然?不应像你说的有来有往才是礼么?”

沈寄云这时插嘴问:“你们说的是哪本书?”

方潇澈见秋池吃起饭来,把麻烦留给了他,不禁无语。他道:“额....没什么,就一本寻常之书,说的是....是武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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