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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渡春篇 第46章 败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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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方潇澈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对唐有珍生那么大气,唐有珍心里其实有些吃惊也不痛快,但他知道自己终究也有错,只弱弱道:“知许,是我错了,我糊涂了,你要打我就打我吧,或者你想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方潇澈冷笑道:“你糊涂?我看你精明得很,这一步步地算得那么好,把我也算了进去。”

这时门外响起唐义庄的怒斥声,“唐桦榛,你简直是不知好歹!我一不管你,你就越来越猖狂了!”

唐有珍一直都惧怕唐义庄,见他知道此事,更是吓得跪下去道:“爹,孩儿知错了,孩儿再也不敢了。”

唐义庄道:“你知错?那你就是知错还犯错,更不可饶恕!”于是叫丫鬟就近拿来木棍,就要去打他。唐有珍害怕得躲到方潇澈身后去,拉着他手臂道:“知许,快帮我劝劝爹,要不他会打死我的!”

方潇澈红着眼咬着唇,既没说话,也没甩开,唐义庄喝道:“知许,你赶紧闪开,这里没你的事!”

方潇澈只道:“唐老爷,您当心些身子。”唐义庄见叫不开他,索性避着他去打唐有珍。唐有珍一直躲在方潇澈身后,挨了几棒子的同时,也让方潇澈蹭了些疼。方潇澈见唐义庄气得浑身发抖,唐有珍哭喊着,也算挨了打,于是终于开口劝道:“唐老爷,您先缓一下,听我说几句,成么?”

唐义庄打累了,停下来道:“你还要为这小子求情么?”

方潇澈道:“桦榛确实做错了,但他到底也不是那个做尽坏事的人,而是听信了他人的诡计才一时做了错误的决定。如今那姑娘已经逃了出来,当务之下是让桦榛去向她道歉,并替她把欠下的银子还了,好好弥补过错才是。您放心,我也会负责此事的,绝不亏欠哪位姑娘。”

唐义庄知他说得在理,且也注意到自己不小心打到了一些方潇澈,便丢掉手中木棍,冷“哼”一声出了园子。

唐义庄走后,唐有珍抹着眼泪,推了一把方潇澈,道:“知许,你明知爹知道这事定会气得要来打我,为何还要话与他知?你就这么生气,气得要看我挨一顿苦才痛快么?难不成你真对巧芸动情了?”

其实是丫鬟见二人起了争执,跑去告诉唐义庄的,刚好唐义庄就在附近,在门外听完了二人说话的内容,才怒气冲冲进门来。方潇澈听到他最后一句话,刚冷静下来的心又来了火,道:“你脑子究竟是什么做的,这根本就不是我动心与否的问题,是你为满足私欲而为所欲为。”

唐有珍被唐义庄打骂过后,到了气头之上,冷笑道:“知许,我说句认真的,我承认我恋色,那你呢?你喜欢漂亮的姑娘,爱跟她们调情,却永远都只是在逢场作戏,你这样让那些喜欢你的姑娘误会了怎么办?巧芸就是其中一个,要不是你给了她错觉,她怎么会中计?你这般四处留情又不负责地,就是把女子当成一回事了么?”

唐有珍一席话刚好说中了方潇澈在意之处,让他一时间无法回嘴,想起巧芸的右脸,不禁又是心疼又是愧疚起来。

唐有珍见自己说得有理,气势一下子上来了,背着手道:“其实我倒也不在乎这些,大家都是男人。只不过我不理解,我们是兄弟,难道这十几年的交情也比不上跟一个风尘女子的几年么?还有薛姐姐的事,还有刚刚爹的事,一件一件的,你始终都不向着我这边!”

方潇澈见他发起疯来,反倒镇静下来,觉得好笑道:“不是比不上,而是给你自己糟蹋了。巧芸信我,所以才跟着信我身边的朋友不会骗她,也才愿把未来寄托在我身上;而你呢,利用我对你的信任,用我的名义去做伤害我朋友的事,上次师弟的事也算在里边。我就是因为你是我十几年的朋友,才会在听到这件事后,仍觉得你是被误会或是糊涂被骗的,看来你想得比任何人都要清楚,步步走得精算,我在这瞎什么操心呢。”他见屋里探出一姑娘的脑袋来,脸上似是哭过的,便也不再同他争对错了,道:“唐桦榛,今日你就好好想想自己所做的这一切,明日我在花满楼里,等你过来同巧芸道歉。”话毕头也不回地出园去了。

方潇澈离开花满楼后,屋子里的气氛也跟着沉重起来。采宜道:“现在紧要的是把那七千两还清。我们妈妈不肯借,靠着我和巧芸的一些梯己,还差两千两。所以,我想求公子先借给我们一些,日后....”

曾士泯抬手打断她,柔声笑道:“我知你意。你和巧芸姑娘不用担心,话说这钱本就不该你们出的,桦榛是我和知许的朋友,巧芸遭算计,算到底,我们也有一定的责任。这银子就让我们三人一起解决掉吧。”

巧芸道:“那哪能成呢?您和方公子对此事不知晓一分,再说是我愚蠢,轻信了他的话。”她喝了口茶,苦笑道:“我现倒是觉得自己有点鲁莽了,把脸弄坏了,这会儿花姨左右都要逼我走,就算还了陈家的钱,我自己赎身的钱还没考虑进去呢。若都向公子们借钱,这一大笔也不知如何偿还。”

曾士泯道:“其实我心怀歉意,钱不用还也不打紧。都是自己赚来的,也不花家里他人半分半毫,你倒不必介怀这点。”

巧芸摇摇头道:“钱必不能平白借的,我回头再求求花姨能否让我再留一段时日,等到钱还完了我就离开这。”

曾士泯和采宜走到里间说起悄悄话,秋池和巧芸仍坐在外间喝茶。巧芸笑道:“陆公子,没想到我们第二次见面,就让您看到我这般狼狈的一面,真是见笑了。”

秋池无奈道:“其实最该取笑的是旁人。堂堂大官爷和富家公子,竟靠这种见不得人的手段来满足己好,好不丢人。”

巧芸苦笑了一声,侧过脸,黯然神伤起来。她是背对着窗坐着,窗外的日光一束束投进来,洒在她半边脸上,另一边则藏在阴暗中,道尽她此刻的心境。山黛眉笼烟,柳叶眸落霜,长睫沾泪轻颤,一副花容遇了冬的寒,没了快活俏丽的模样,被愁压得垂了下去。

秋池看得这幅愁容出神,良久,巧芸注意到了,以为秋池是在看自己脸上的疤,微微用手装作无意地遮盖去。忽然,秋池道:“对了,芸姐姐,我想到一个不错的快速帮你挣到钱的法子。”

巧芸转过头来,见秋池起身弯腰向自己前倾而来,那张红润又清透的小脸在放大,眸子里堆满了露水似的波光。巧芸有些红了脸,问:“是什么?”

秋池道:“我都忘了师兄会画画呀,画人最是绝的了。让师兄给你画几幅人像,放在画仙门展,不到几日肯定都给高价卖出了,万两都不成什么问题。这样一来,师兄既表了他的歉意,你也不用为平白借他钱而不好意思。”

巧芸笑道:“可是这是方公子画的,我又没出什么力,钱怎能分我一份呢?”

秋池坐回去道:“虽说不同人看同一人或物的感受不一,作出的人或物是有差别的,那好坏就可能取决于画师本身的画技和所思所感。画技是师兄练出来的,所思所感,则有一部分是你给的,你的容貌身段、举止投足、一颦一笑,成了师兄对你印象的一部分,这一切都是美好的,师兄才会把你画得美好。就如他说的,“心中的人是什么样,画出来的就是什么样。”你是师兄作画的灵感。若师兄的画作得好也卖得好,你自然有一份功劳。”

巧芸听他这么一说,脸又红了一度。秋池后知后觉自己有些唐突,坐回去不好意思道:“哎呀,我都没问过师兄的意思就这么定了。若他没时间画的,我来给你画,虽然我画人不如他的好,可能得多作几幅。”巧芸笑道:“我还未看过公子的画呢。”秋池道:“上次喝完酒回去,我画了一幅当日的宴饮之景,不过画得并不怎么好,好像当时跟师兄说着话,把它给忘了,后来也没画完。”

秋池去问曾士泯和采宜的意见,曾士泯道:“极好。只不过我能帮上什么忙么?”巧芸笑道:“采宜,这阵子你也忙前忙后地,帮了我这么多,要不也烦公子给你画一幅?”采宜笑道:“公子们忙得很,我就不烦扰他们费心费力了。”

曾士泯会意,轻笑了笑,没再说话。过了一会儿,秋池觉得现在可以画起来,便让巧芸靠坐在窗边,摆了一个姿势。另两人不打扰他们,便出去喝酒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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