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碍。”方潇澈说道,沉默了一会,似笑非笑道:“你说可笑不可笑,我们还在那风水老爷来,风水老爷去的,旁佛堂这风水圣地还出了事呢。”
马车平平静静地驶了一会儿,忽而又停住了。这时门帘先两人掀了开。
“知许!”拦路人原来是唐有珍,神采奕奕,面色红润非常,“看这马车就知是你了!咦,陆小师弟也在呐!”秋池心里想着事,微被吓着,恢复神色后打了招呼;方潇澈则挤出笑意来,道:“好不失礼!万一这里头还坐着长辈或姑娘,看你不挨嘴巴子。”
“你车里坐着姑娘那会儿,应是好几年前的事了。”唐有珍坐上车来,握了握秋池的手,又把手臂搭在方潇澈的肩上,“什么时候你薛姐姐再来了,你再去担心,我再来顾及。”
秋池虽不喜欢唐有珍,但也不会对他摆脸色;听他提起一女子,瞟了方潇澈一眼,笑问道:“薛姐姐是哪位姑娘?”
“是知许的表姐,神仙似的姐姐。我已许久未见她了。”唐有珍先是可惜了一会儿,又转了脸色,“我约了大伙儿在清樽堂吃酒,正巧遇着你们,一道去罢!”不等二人推辞,唐有珍探出头去吩咐了车夫一声,马车便往前开去。方潇澈偷看了秋池一眼,见他也向自己投来询问的眼神,似不是抗拒之意,便也作罢,由着唐有珍了。
清樽堂虽不似投壶那日热闹,但也是座无虚席的。三人入了席,同众人打过招呼了,一同坐下来吃酒。起初都是大把大把的客套话,多是旁人奉承方潇澈的,时有问起秋池往事,自何处来,平日做些什么,秋池含糊答了些,方潇澈在一旁帮接话,众人问不出什么也不十分在意,过了会儿就聊起别的来。秋池觉得些许无聊,只是安安静静地喝酒,方潇澈见了,打算过会儿就借辞离开。
这时,又来了位上了年纪的男子,他一坐下,就睁眼挤腮,神神秘秘地道:“你们听说南城那边出了一起怪事么?”方潇澈和秋池反应过来,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上动作。众人问是何事,那人先喝了两大杯酒,道:“南城刚建成的一座叫‘钟南庙’的,一年轻貌美的姑娘死了里头。”
众人听是“年轻貌美”的,一下子来了兴致,忙问:“是哪家的姑娘?”
那人接着道:“一般人家的,不知名字。这得从当初修建庙宇那会儿说起。当时缺石作杂工,她那刚成了亲的相公就被拉去了,后来快完工时却死了,听说是修建时淋了雨,生了大病,死在了庙里头。家里人瞒着她,编胡话混过去,要她再嫁。但到底还是给她知道了,当晚就不见了人。直到今日午时,来拜佛的人发现供桌帘布下躺着人,拿出来一看,已是冰冷许久了;身上还穿着红衣裳,头发乱蓬蓬的,却好好插着簪子。可怕的是,想想这一早有多少人来拜过,对着尸身磕了多少头!”
众人问:“人怎么死的?”
“身上找不到伤痕,仵作看过,说应是被捂口鼻气尽而死。”
秋池打了个寒战,一为那女子命运可怜,二是想到那幅场景,不由得有些毛骨悚然。方潇澈轻瞥了一眼他,面无表情。
又有人问:“庙里的和尚打扫时竟没发现么?”
“和尚和住持一个个都说不知怎么进来的,许是昨日早间混进来,躲在庙里。但她那装扮也扎眼,也无人有印象见到过她。人们都说是她是个贞义女子,要在庙里尽命,随了相公去。”众人听到此皆是唏嘘,那人长叹一声,又喝了口酒,咂巴着嘴大赞道:“好酒!”众人听了,笑道这酒是哪里新进的,味道如何好,如何名贵等。
过了一会儿,席上有人道:“说到这个,我想起另一等怪事来。你们知道王提均大人家里的事么?”众人笑道:“怎的,那事还没完?”“可不知何时是个头呢,前阵子又闹哄哄的,嘴碎的人多了,还是自己人,难保丑事不外露。”“听闻王夫人投井死的丫鬟可不止一个,算上上个月那个,已经是第三个了。宅里打杂地说,总是半夜三更撞见有姑娘在井口边掩面而哭呢,吓得他不敢守夜了,要辞了回家去。”说到这,众人笑起来;接着又有人道:“我也知道一件,宋老爷的宅上....”
就这样,众人开始七嘴八舌地说起了邪门的事,却都不带惧色,倒是七八分嘲意。秋池不想听又倍感好奇,听了一个,惧意便多添一分;等到终于坐不住时,他悄悄扯了扯方潇澈袖子,低声道:“师兄,我想回去了。”
方潇澈早已把秋池惶惶不安的模样看在眼里,就等他开口。“行。”他站起身行礼道:“今日时候不早了,在下和舍弟就喝到这里,先行告辞,他日再聚。”众人起身回礼了,唐有珍送他们到楼下。“知许,何时再到我家里坐坐,来陪我和雪兰说说话。”
方潇澈道:“都这个时候了,你也该回你家去了。还有,以后这类酒席,不用总叫我来。”
“怎么了,不有趣么?话说你们今日也是从南城来的吧,那见着那....”
方潇澈打断道:“把别人家的伤心事拿来玩笑,你觉得有趣么?”方潇澈说完后上了车,不再理会唐有珍,叫车夫驾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