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秋池一直在前厅看雨发呆,刘管家给他送来一盒糕点,说是方潇澈特意准备的桃酥。他打开盒盖,扑鼻的香气瞬时勾起食欲,他递给刘管家一个,自己尝了一个,虽甜不腻,软与脆的嚼劲皆有,心里连连赞叹。他让刘管家分一些给另外几人,自己留了几块,打算慢慢吃。过了一会,刘管家来唤他进屋。他理了理衣装,长舒了口气,进了沈寄云的房,见沈寄云坐着,而方潇澈立在一旁。
“秋池见过师父、师兄。”
“师弟不必多礼了。”方潇澈刚想介绍自己一番,忽注意到陆秋池嘴角上的糕点屑,轻笑道:“师弟,桃酥好吃么?”沈寄云也看到了,笑着从一旁取来手帕递给他道:“秋池,把嘴角擦擦。”
陆秋池下意识伸手去点了点嘴角,果见有一些残粒,不好意思地接过手帕擦掉,道:“这是秋池吃过的最美味的糕点,多谢师兄。”
方潇澈清清嗓,道:“我姓方,名潇澈,字知许,年方二九。十一岁时拜沈先生为师。师弟呢?”
“我唤做陆秋池,没取表字,年方二八。秋池两年前家中遭遇变故,师父仁慈可怜我,便带我来祁州,重新开始生活。师恩与养育之恩如海,没齿难忘,秋池会竭尽全力服侍在侧,也会以师兄看齐,跟着师兄学艺习德。秋池若有过,还请师父、师兄指教。”
方潇澈刚想说些什么,沈寄云忽然笑道:“有些地方是可以跟着知许学,有些地方你就得多加注意了。”接着对方潇澈说:“知许,你胡闹为师管不了你,可别把秋池带坏了,少带秋池乱跑,尤其是你前几日去的那处地方。”
方潇澈暗暗怪沈寄云不给他这个做师兄的一点威严,讪讪笑道:“师父,弟子去那只是喝酒交朋友,可没胡来。”
“为师知道你要做什么,只是那环境纷杂,秋池还年少未定性,你就别老带他出入那种地方。”
“弟子知道了。”方潇澈见陆秋池也在偷笑,嘴角一扬,反倒有了主意。
“等天气好了,你带秋池出去看看祁州。”
“雨小了许多。”方潇澈站在穿堂西门边,看坐月池里水面上圆珠点点,微低头看陆秋池道:“师弟,多谢你帮我关窗。”
陆秋池心下一惊,记起自己刚刚进步雨轩时光顾着看了,并未关窗,也许后来有谁帮关了吧,便道:“无....无事。”
“你住在哪间房?”
“师父后边那间。”
“画室呢?”
“画室?”
方潇澈一顿,问:“忘了问师弟,你是会跟着师父学画对吧?”
“是的,只要是师父肯教的,我都学。”
“那你之前有画过么?有的话可否让师兄瞧一瞧?”
“以前有画过,不过我家里出事时走了水,那些画....都被烧掉了。然后路上画过几幅,我都给卖掉了。”
“提及你伤心事,抱歉。”方潇澈见陆秋池神色稍暗淡下去,话锋一转道:“跟着师父学画,可择一间画室,你可以在里面作画或藏画。我的那间是拢芳斋,但我更常在步雨轩画,画作也会挂在那或放在方宅,所以你可以去拢芳斋里坐坐、赏景喝茶。”方潇澈边走边道,“你可以选这间客寝,叫刘管家收拾出来。不过你选步雨轩旁边这间,可以看到东院景致,兴许更添灵感。”
陆秋池跟上去道:“多谢师兄。”
“明日若天晴,我带你去集市看看,你要买东西么?”
陆秋池想起要筹备炼香物料。“是的,我想买些炼香的器具,也想种点花草。”
“大概要花多少银钱?”
“数目....估计不小。”陆秋池听他这么问,赶紧道,“钱我自己来出吧,我卖画攒了好些银钱,买这些东西足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