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离听不到林樾的回应,急得再顾不得压低声音,疾声喊道:“樾哥哥,樾哥哥,你怎么了?你可别吓我啊!”
“我……没……事……”林樾忍着喉头的酸涩和腥甜,勉力扬声道,“你······别吵,······小心······”
短短几个字,却仿佛用尽了她毕生的气力,紧接着一声压抑着痛楚的呻.吟声便不受控制地自喉间冲出,至于让莫离小心什么,却是再难出口了。
室外莫离焦急的声音隐约传来,却仿佛隔着层层结界般,缥缈难辨。
虽然有周身灵力自发运转起来修复痛到痉挛的心脏和经脉,林樾仍是痛到神识涣散、汗如雨下。
而她识海中同样翻滚如潮,小喵统忙着抵御识海动荡,自是也无暇再关心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她以为这般难忍的绞痛要持续到地久天长,自己要疼到神魂俱灭时,突然感觉身体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那怀抱散发着淡淡的茉莉花香,丝丝清幽萦绕鼻尖,她情不自禁地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那几乎把她撕碎的痛楚,竟就那样毫无过渡、毫无征兆地平息了下去。
痛源消失,她紧绷着的身体骤然脱力,不受控制地软软偎进了那散发着暖意的怀抱中。
莫离把林樾抱在怀里,感受到对方身体异乎寻常的柔软和纤细,不由心生感慨:
不愧是长期卧床的病弱之人,身体真是瘦的可怜,还有这动不动就晕倒的毛病,可不像是已经痊愈了的样子,以后还是得好好养养,如此才能长长久久!
轻轻巧巧地将人抱回床上,莫离看着林樾仿佛在水中浸了一遭的中衣和因领口松散而隐约显露的一小片瓷白肌肤上细密的汗珠儿,轻叹一声,抬手就准备解她衣带。
林樾见状蓦地睁大了眼睛。
怎么又是脱衣服?
这人是有什么脱别人衣服的特殊癖好吧?
可惜此刻的她经脉仍在幻痛,眼前金星乱舞,周身酸痛异常,手脚更是没有半分力气,就连喉间都干涩的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如此她竟是拿对方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那双罪恶之手犹如慢动作一般解开了自己胸口的那根束衣的带子。
这一刻,她也分不清到底该先为自己即将丢掉的贞洁忧心、还是该为那即将掉落的马甲担心了?或者该是二者兼而有之吧!
她默默想着,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自此以后下凡不甚被凡人轻薄的神仙怕是要多她一个了,她以后还怎么在师门立足?
然而担心的事情却没有发生,在莫离再有进一步动作之前,门外突然传来一声略显苍老的女声:“长公主殿下、驸马,时辰不早了,该起了。”
莫离手上动作一顿,像是不悦于被人打断一般,好看的眉头微微蹙了蹙,目光自林樾打了绺的凌乱墨发上滑过,面无表情地扬声道:“知道了,侯嬷嬷,备水,本宫和驸马要沐浴。”
“是,老奴这就命人安排。”侯嬷嬷恭声应下。
林樾刚刚因为侯嬷嬷打岔而放下的心再次提了起来,却也只能一边继续疯狂运转灵力修复身体经脉,一边无声腹诽:
怎么不是脱人衣服、就是同人沐浴?
这人莫不是有什么奇怪的大病吧!自己是男是女心中真的就没点数儿吗?
思及此她不由又出了一身冷汗:
似乎古代爱好龙阳断袖的大有人在,这人不会就是个中同类吧?
然后就是看中了大哥的病弱之躯姿容又不弱于女子,这才不依不饶地追求?
“樾哥哥,你这到底是怎么了?咱们还是赶紧宣太医吧!”
莫离看着她鬓间霎时涌现的汗珠儿,吓得六神无主,一边攥着袖子帮她擦汗,一边焦急地建议。
“别······咳咳······不用……”
若是宣了太医,她女扮男装之事岂不是分分钟便会露馅!
情急之下,林樾将全身灵力集聚喉间,终于冲破了桎梏,即使仍旧喉咙干痛、嗓音沙哑,却终是发出了声音。
“不用了,我这是老毛病,一会儿就好,宫主稍安勿躁,先别让外人进来,咱们刚刚大婚,我这副模样让人看到不好。”
“好,那樾哥哥你先休息一会儿。”
莫离倒也没有坚持,一边答应着,一边自怀里摸出了一个小瓷瓶,红着脸将里面装着的鲜红色液体倒在了床铺上。
林樾无奈地看着他这一波骚操作,生无可恋地想:
看来他这是早就为洞房花烛夜瞒天过海做好准备了啊,估计昨晚打的主意本是先迷晕了大哥,再把这像是血液的液体倒在床上,造成大哥已经与他发生过关系的假象,以蒙混过关。
只是没想到的是大哥早就换成了自己,他精心准备的毒药对自己无效,他自然也就做不到瞒天过海了。
谁知他还不肯死心,居然就这样当着她的面堂而皇之地做起了假,似是料定了她不会拆穿他一般。
而她自己也是心中有鬼,的确不敢拆穿他,但是现在这剧情貌似是圆上了,可待日后若他俩都掉了马甲后身份曝光,她身为女子,这血是从哪里来的,她还能解释得清楚吗?
这人还真是专门克她没商量啊!
他不会就是师尊所言,她命里劫难的第三个变数吧?
“好了,这下就无懈可击了,她们不会知道咱们没有圆房,也就不会猜到樾哥哥你其实还没有完全康复了。”
莫离不知道她心中所想,把小瓷瓶盖好盖子又揣回怀里,仿佛刚才脸红的不是他自己,拍着手轻松说道,像是完成了某件大事一般,完全是一副“看我对你好吧”的语气。
那我还真得谢谢您呦!
林樾在心里无声吐槽,面上却丝毫不露,一边疯狂运转灵力恢复体力,一边违心称赞道:“宫主真是思虑周全,多谢宫主处处为我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