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十天,温雪言连蒋愿的影子都没看到。
之前詹嘉谟有联系过温雪言,说他和小叔出差了,小叔的手机坏了,电话卡也废了,需要当当地补办一张,让温雪言别担心。
詹嘉谟是个好孩子,忠诚又耿直,不会说谎。
温雪言相信他的话。
但,纵使如此,难道蒋愿没有备用机吗?
以他的灵活性,要是真想找温雪言,一定有办法,又怎会断联整整十天?
“温小言,化验结果出来了,我们去找马医生。”
云想的声音响起,把他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今天是孕检的日子。
由于温雪言的情况特殊又罕见,医院为他成立了一个专家小组。
他也同意匿名将脱敏后的病例资料纳入医学研究。
此时,马医生看了看血样和B超结果,说胎儿发育良好,母体的血压血糖等也没超标,就是有点贫血,给他开了叶酸、琥珀亚铁等好几种药。
云想一手拎着一兜子药,一手虚扶着温雪言,往停车场走。
“这么多瓶瓶板板,你可要藏好了,别被姓蒋的发现。”
温雪言平静地说:“蒋愿不在家,他已经很久没回家了。”
“他又出差了?”
“也许吧。”
云想听出他的语气不对劲儿,眉头拧了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你快告诉我啊!”
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委屈再次涌了上来,他的眼眶又泛了红,把那天两人在餐厅外的不愉快一五一十讲了一遍。
云想一口牙都快咬碎了。
“靠,他有病吧!有病就去治,为什么偏来祸害你!”
温雪言抠抠手,勉强挤出一丝苦笑。
“我也不知道他怎么了,可能……是讨厌我了吧。”
云想在心里大声喊no。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他确实看得出蒋愿很在意温雪言,算得上负责任的配偶,所以绝对不是讨厌温雪言。
何况,在这个世界上,有可能有人会讨厌温雪言吗?
当然没有啊!
他觉得,两人应该是产生了什么误会。
可单听温雪言的描述,他摸不准误会究竟在哪里。
然而无论有没有误会,蒋愿的这种行为都是非常过分的。
他在他们上流圈当什么国王随他的便,但他想让温雪言对他言听计从、事事迁就、盲目崇拜甚至失去自我,此事绝无允许!
“你们这样,不是正好嘛!”
云想握住了温雪言有些冰的手。
温雪言的手指蜷起来。
“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这关系,正好方便离婚?”
云想愣了下,他好像不是这个意思。
但他没有急着否定温雪言跳脱的结论,而是继续表达自己的想法。
“其实你这个样子我一直很不放心,没人知道你怀孕,万一你哪里不舒服,我离你不近,没办法立刻照顾你。现在姓蒋的脑子抽风,你正好借此机会搬来跟我一起住,也能冷静下来想你和他究竟能不能再走下去。”
温雪言垂下头,很专注地在思考。
云想也不催他立刻做决定,从包了翻出一个帽子,戴在他头上,帮他遮阳。
许久,温雪言才开口。
“云小想,你说,我的肚子多久能看出来?”
云想不确定地回答:“因人而异吧,普遍来说,四个月就差不多显怀了;五个月已经很明显了。”
温雪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嗯,我应该有个决定了。”
这一天下班,温雪言约了黎苕华吃晚饭。
晚晚由保姆接送,不用妈妈操心。
两人在隐蔽的包厢坐下,温雪言开门见山。
“黎总,我想辞职。”
黎苕华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为什么啊雪言?是不是家里出事了?不会是老人家谁病了,需要你辞职照顾吧?再不能是你爸——”
“黎总!”
朦胧的灯光在温雪言眸子中摇曳,好似脉脉流动的小溪。
“……是我,我生病了。”
接下来,他把自己的“病情”如实告知给了黎苕华。
黎苕华足足怔了三分钟,才缓过神来。
然后她如释重负又满是欣喜地笑开。
“这么说,雪言你要做妈妈啦!不对,你是男生,应该是爸爸。不管怎么说,恭喜你啊。”
只是这话刚讲完,她的脸色又沉了下来。
“不过,你还没最后决定到底要不要把孩子留下来对吧?得看20周的身体状况。”
温雪言恳切地说:“是,所以我暂时不打算告诉我爸他们,一切等两个月之后再说。”
黎苕华理解他的用意,也很赞叹他的坚韧,同时又心疼他这么懂事。
她轻轻叹了口气。
“雪言,你这辞职我是不会批的,但我会给你放个长假,对外就说我派你出了趟长差。这样你长期住在朋友家,也好跟你爸他们交代。”
温雪言万分感激黎苕华。
他最初的计划和黎苕华的安排很相似,只不过他是决心辞职,请黎苕华帮忙瞒着家人。
黎苕华温柔地摸摸温雪言的头。
“雪言,华姐姐一直在你身边,如果你有什么需要,随时跟姐姐讲。”
“谢谢你,华姐姐。”
温雪言努力克制,不让情绪太激动,不然在她面前掉眼泪就不好了。
隔天,他来到了蒋家本宅。
这是他第一次一个人来本宅。
蒋意卿阅人无数,一看到他的模样,就知道他肯定有重要的事讲。
说实话,以前每次见到蒋意卿,温雪言都有些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