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奈回忆着脑中的路线,把大概位置描述出来。
树姨记性并不太好,趁着新鲜,掉头爬走。
卧室一空,今奈头皮顿时发麻,连头到脚把自己裹进被子里,总觉得空气中飘满了冰凉凉的魂灵。
霍柏听通话打来的声音更是吓了她一跳。
“准备睡了?”
此刻,在被窝里听到他低沉悦耳的声音,今奈那点恐惧感瞬间烟消云散,仿佛被一个紧密而安全的空间温柔的包裹住。
“嗯,”她点头,打了个哈欠,“我要睡觉了,你不许挂。”
霍柏听轻笑出声,又轻轻说了几句,直到今奈迷迷糊糊不再说话,把手机放到了枕边,插上充电线。
今奈醒来时,手机因电量耗尽关机了。
通话一直放了五个多小时,充好电开机,今奈发了个早安的表情包,传下陡然传来一声响。
“醒了?”
“……”今奈手一哆嗦,猫耳险些冒出来。
“树姨!你什么时候来的!”
藤蔓上两个小叶子无奈地向两侧张开,“我都睡了一觉了。”
“……”
“那祖师殿不好进,特意贴了防妖的符咒,我进去许是会打草惊蛇,便回来了。”
那符咒能捕捉到精怪的气息,类似于会发出警报的安全装置,今奈是怎么进去,却没被发现真实身份的?
今奈满脸茫然:“我就那么被带进去的。”
树姨:“……”
她问一个一问三不知的孩子做什么。
门口响起敲门声,是佣人过来喊人了。树姨悄无声息地隐入床底,今奈踩上拖鞋,过去开门。
流程和上次的一模一样,等晨祭完,用完餐回到洋楼,树姨从一扇紧闭的衣柜门里突然钻了出来。
粗糙穷劲的藤蔓攀上她的踝骨,似乎在确认什么。
如果树姨此刻恢复人身,今奈盯能看到她惊愕到难以自制的神情。
这个房间里,处处都是今奈的气息。小奈说她还未到港都,便被这金家的人领回来,因为她和原来的金家小小姐长得一模一样。这间房间若住过别人,理应留下一些别的气息,可是却没有。
树姨不认为这是巧合。
今奈被交到她手上时,便少了一魄,所以她不能像传统的山猫灵那样,出生便能以人形成长,她少的一魄名为“恶”,因此心性天生单纯,未成年前,树姨根本不敢她离莫哀山太远。
那缺失的一魄,被雪至带走了。
最后那一面,雪至面色惨白如纸,托她好好照顾今奈。
她问雪至她要做做什么,雪至一言不发,眼底透出浓郁的决绝与恨意。
雪至执意要走,她根本拦不住。只是这些年,她没少托妖灵打探雪至的消息,却一无所获。
夜晚如期而至,在她出发前,霍柏听发来消息,说他也到了。
不知道他现在藏在什么地方。
今奈泡完药浴,换上白衣,踏上台阶随茗管家进入了祖师殿,身后沉重的木门吱呀合上。
祖师殿比上次来时更加阴森。或许是因为今夜无星,某种无形的压力正在殿内积聚。
那两盏长明灯碗的火苗缩得极小,暗金色的光勉强照亮神像下半截鎏金华服,而上本身连同那张悲悯的面容,都隐在浓稠的黑暗里,唯有那双琉璃眼偶有微光流转,冰冷无机质。
玄玠子和两名童子还立在上次的位置念念有词,她跪在蒲团上,没一会儿便失去了意识,再次醒来时,殿内漂着符纸燃烧过的味道。
殿内的人都不见了。
今奈茫然睁眼,看了看自己的手腕。腕上没伤口,地上却有血迹。
其他人去哪儿了?
正思付着,大殿后的偏殿突然传来脚步,霍柏听从里间走了出来。
今奈惊讶地睁大眼,刚想说话,他抬手食指在唇上碰了碰。
等了约莫五六分钟,他缓步走过来,“高价买了个障眼法,看来挺管用。”
这道观和祖师殿自上次过后,戒备森严了不少,祖师殿内没有监控,外面的廊道和院子却添了不少,霍柏听换上安保的制服,用了岚萧从雪阿达那边购买的香薰粉,触发了几个关键词,金老先生那几人便如进了秘境般,如实照做,这会儿皆以为祭祀结束,正在回去的路上。
这障眼法有耐抗性,下一次使用,没准玄玠子便会发现不对之处,所以这次,他们必须把该调查的事情查清楚。
霍柏听迅速检查了供桌和墙壁木牌。
“有变化,”他声音压得极低,“多了三块新牌。”
今奈蹲下去瞧,余光瞥见一根伏地的藤蔓,自角落蜿蜒曲折爬进来。
“典左眼三年明察,换一次地产竞标成功。”
那木牌如是写道。
今奈的目光再次落在神像基座那些锁链纹路上,霍柏听带了微型强光手电,调至最低档,仔细照射。
纹路深处,那些氧化发黑的金属片之间,似乎嵌着别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