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娓将手中的金印抬起,露出底下篆刻得方方正正的楷书,道:“陛下亲赐端昳公主印在此!”
狐假虎威的李宣帮腔道:“见到公主殿下还不拜,尔等放肆!”
“参见公主殿下!”金印一出,如见亲王,巡城司来人执手,行礼道:“不知殿下在此遇险,我等来迟。”
“巡城司司直听令,这些暴徒武艺高强,尔等不是对手,命你速调人马前来支援!”
“还有......”张娓抬手指着门外准备开溜的青角道:“那个道士。”
“特别是那个道士,别让他跑了!”
“是!”
这下想低调都不行了,临近日暮,姗姗来迟的黎京兆尹才被人用担架着抬着进来。
“臣来了,臣来迟了。”
地上灰头土脸的七杀团伙被一个个铐好,李宣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到担架前看着比他伤得还重的赵任皱眉道:“赵大人这是怎么了?”
“五殿下呀,你怎么也在这呢?”
“臣今儿早上让没吃饱的骆驼给踢了一脚。”
“不妨事,不妨事的。”
李宣不忍道:“你这模样看起来,可不像没事的样子。”
赵任气若游丝道:“殿下们都没事吧?”
我的娘啊,他差点就让人给打死了!李宣心里这么想,但仍强颜欢笑道:“一点事都没有啊!”
“那就好,那就好。”听到公主皇子无碍,赵任人又活了过来。
“赵大人,今日之事不许告诉我父皇,不然我就在他面前参你玩忽职守,放贼入城!”
赵任握住李宣的手哭告道:“来不及了呀五殿下,消息已经传上去了。”
“今日之事,还涉及另外两国的王子王女。”赵任在赶来之前,已经做好了辞官回老家耕田的准备。
“什么?”
赵任看向张娓身边站着的那两人,向李宣介绍道:“南耶国的郁真王女和北郊国的擎九王子。”
“原来你就九王子。”
张娓向眼前这个留着一头卷毛的青年人道谢:“多谢九王子出手相助。”
“不用谢,这里谁有难我帮谁。”这北郊擎九憨直正义,虽生长在北郊,但他对母亲口中的故乡很是向往。
二楼的梅花纱幕被人掀起一角,望着楼下背着对他们而站的绿衣女子,唐料斜眼道:“下面那个就是东黎的公主啊?”
“这次你愿意来,就是为了替小国主求娶她?”
“这莽劲。”唐料指尖轻点,调笑道:“将来要是做了国主夫人,不得给小国主吓出个好歹来。”
“无妨,两国联姻,占个由头罢了。”奔水盈洲的目光落在面前的曲口盘中。
盘中色泽清新的公主酪被切成方形,奔水盈洲捡起盘中的橘肉放进嘴里。
什么南边来蜜橘?这口感和甜度都逊于他从前吃过的柑橘,尽管做的再相似,也不过于此。
这三年间,西光国政权颠覆,奔水盈洲联合南洲各部,扶持大长公主的外孙夺得了王权。
被赶下王座的西光少雄带着残部退至北郊边境。羽翼被剪,丧家之犬般的西光少雄欲有借北郊之力,反扑西光的苗头。
当下于奔水盈洲而言,这东黎公主嫁不嫁西光国主不重要,但她不绝能嫁与北郊。
“别押着俺,俺自己会走。”
那些个歹徒骂骂咧咧地被带走,一直藏在柜台下,躲过一劫的望舒娘子慢慢探出头来。
她刚透过缝隙,清清楚楚地看见了那些大人物管那个绿衣女子叫公主殿下。
一双棕色的眼珠在眼眶中流转,钱望舒将手里的菱花镜往右偏了一点。
一抹柳绿色出现在镜中,她得到的消息没错。公主身边那个衣着华丽的公子,就是她今日的目标,五皇子!
悄然靠近她们的钱望舒,轻晃着腰肢,身子一歪,往张娓和李宣中间倒去。
“哎呀,公子救我~”
对自己的演技十分自信的钱望舒失策了,她扶着额角,眼皮微微睁,只见李宣那厮两只手举过头顶,高喊道:“我去!”
李宣躲开了,那腰上怀抱着她的手是谁的?
“这位娘子,你没事吧?”帽纱轻飘,张娓下意识地拦腰接过了这个摔过来的美人,温声关切。
“奴家无碍~”眼看计划落空,钱望舒本想再矫揉造作一番再起来。
但就她在抬眼看清这位东黎公主隐藏在帷帽下的真容后,她的心就开始止不住的跳。
怀抱着她的力道收紧,张娓明显也认出了她。
“你怎么会在这儿?”看见钱望舒的张娓,以为自己眼花了。
钱娘子不是应该在西光国吗?难道她还有个孪生姐妹?
钱望舒试探地捏了一把张娓的手臂。
痛!好痛!
这二指钳痛得张娓眉头一拧,这手劲没别人了,她就是那个手劲大,爱跳舞的钱娘子!
担心身份暴露的张娓,把怀里石化了的钱娘子杵回原地,拔腿就跑。
李宣忙拉住她道:“这么着急去哪啊?”
张娓用帽纱捂着脸,强装镇定道:“去巡城司自首啊,你别拉着我!”
李宣道:“你还真去啊?等等我。”
“走就是了。”只见一个公主,一个皇子,惹了事后脚下不停,风卷似的逃离了百戏坊。
“她没死!”回过神来的钱望舒,急得在原地直跺脚,她恨不得拿个喇叭直冲二楼大喊!
“张娓!是张娓啊!”
“她没死,她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