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他们是掉在这个方向了?”
唐料和柳金刻抽出匕首在前面的荆棘丛中开路,陆菱芸回头问身后跟着的奔水回汀。
“我确定,我很确定!”奔水回汀将背后受了伤的奔水门主往上背上掂了掂,肯定道:“我亲眼看着他们往这跳的,这还有假?”
“快点的吧,我看老头子快撑不住了!”
“你还有脸说,你把门主背好了。”陆菱芸掏出雪花一样的止血散直往奔水门主冒血的左肩上撒。
奔水回汀道:“这天都黑了,你们说要是等我们找到他们的时候,他们已经死了怎么办?”
“我呸!”众人齐声道:“乌鸦嘴!”
“要是找不到他们,你永远都不会知道你婆娘在哪了。”
想到下落不明的心上人,奔水回汀边走边叫骂道:“天杀的奔水盈洲,你到底把人给我藏哪去了!”
“前面有火光,过去瞧瞧。”柳金刻刀尖所指之处,一束白烟正在缓缓上升。
他们这一行人,除了唐料和柳金刻能打,剩下的门主老,陆菱芸弱,奔水回汀脑残。
他们一个跟着一个,猫着腰悄悄往崖底温泉的方向移动。
天黑漆漆的也没个亮,在前方路口的拐弯处,他们和另一队藏匿在树丛中的人马打了个照面。
“啊!”刀光一闪,手握菜刀的方大娘冲了出来,震惊道:“你们也跑出来啦!”
“不跑等死啊?”抱着珠宝匣子的钱娘子,和头上顶着方大娘铁锅的芯儿站了起来。
“你们晦月门门口的石匾都被人打塌了。”
“石匾塌了不要紧,门主和少主在哪儿,我老吴就在哪儿。”
“我们也是!”吴管事身后站起来的是灰头土脸的青银橙环。
这崖底聚集的人越来越多了。
自奔水盈洲跳崖后,没了少主的压制,晦月门中的人为了夺权分成了两派,打得那是不可开交。
历任门主建立起来的,看似难以攻破的暗探组织,一朝解散只用了两个时辰。
说话间,一阵阵烧焦的野鸡毛味飘来,唐料想,他们快要找到人了。
围了一圈人的温水池边,一双双眼睛窥探着紧紧拥着奔水盈洲的张娓,和靠在张娓怀中的奔水盈洲。
众人目不转睛道:“你们说他俩这是要干甚呢?”
“抱这么久?”
“好!”受了剑伤的奔水崇明闻言睁开双眼,举起大拇指连连赞赏道:“我就说我没有看走眼。”
“谁在哪!”
一截烧红的木炭飞去,炸出了那些手忙脚乱的黑影。
“少主!”
“张娘子!”
“是我们。”
“呜~”蹲了半天啥也没看着的众人,陆续失望地走出来。
见池子周围突然冲出来这么多人,张娓被吓得一下子就坐直了身子,将怀中的奔水盈洲推了出去。
反观奔水盈洲倒是冷静,他气定神闲地起身拢了一把敞开衣襟,淡然道:“这么快就找来了?”
“是打算一起上,还是一个一个来啊?”
还......还可以一个个来嘛!
众人犹豫着踟蹰不前。
“那我先来!”陆菱芸解下身上的药箱扔给唐料。
转头两步跑向张娓,将人紧紧抱在了怀中:“张娓,太好了,还好你还活着!”
“你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有没有哪里受伤了?”
“你别怕我带了药来,我来救你了!”
看着小脸跟花猫一样的陆菱芸,和各有各的狼狈的众人,张娓惊愕道:“你们这是怎么了?”
吴管事道:“你们跳崖了以后,晦月门就内讧了。”
“有一撮人为抢夺城防图同我们动起了手来。”
“那图呢?”事关朱岩花,张娓表现得比奔水盈洲还要着急。
“在这儿呢。”奔水回汀从袖中掏出牛皮卷轴,冲奔水盈洲得意道:“奔水盈洲我问你,你到底把林菲给藏到哪儿去了?”
“我为什么找不到她!”
奔水盈洲白了一眼这个白痴弟弟道:“季御史一家灭门是你做的?”
奔水回汀回道:“不是啊。”
“这么看着我干嘛?”
“真不是我干的,我到那季家的时候他们早都断气了。”
“那些人找不到凶手,就往我身上赖呗!”
奔水盈洲怒极反笑道:“赖给你你就接了?”
奔水回汀也笑了,问道:“大哥我们是有什么好名声吗?”
“这多一件少一件的有区别吗?”
“这么多年了,这些赖给我们的脏事还少吗?”
奔水盈洲道:“这次不一样。”
奔水回汀嗤笑:“有什么不一样?”
“等等,也就是说西光少雄除了你们,还养了另一波人。”张娓用脑子细细想来,“坏事都是你们干的,坏名声也让你们担。”
“到时候他撇清关系,卸磨杀驴,你们怎么办?”
“你们都被他利用了啊!”
“咳咳咳......”见这晦月门中终于来了个明事理的人,奔水崇明红着眼眶,按着伤处坐了起来,颇为感伤道:“他从前也是这样害我的。”
篝火旁,眸中映着火光的奔水盈洲,紧握双拳道:“从今往后不会再有了。”
“唐料。”
“今日过后,还剩多少人,”
唐料收起手中的刀刃回道:“回少主,除去那些眼线,和被国主安插进来的人,我们还剩不到八十人。”
“调二十人下来,送张娘子回去。”
“什么?!”怎么突然就又肯放她走了?喜从天降的张娓,有些不可置信地捏了捏自己的手臂。
是疼的。
“你们就不怕我回去报信了?”
“去报吧。”奔水盈洲站起来,从奔水回汀那夺过城防图,扔进了正在燃烧的篝火堆中!
“你疯啦!”张娓还想去捡那烧着了的图纸,却被人抓住了手臂。
只听奔水盈洲道:“这世上丹顶朱岩花有一株,就还会有另一株。”
“但能救我性命的,绝对不会是西光少雄手中那株。”
“张娓,春天快到了,回家去吧。”
“如果可以,我也想去见见你口中的那个家。”
一句“你早就见过了。”还未来得及出口。
侧颈一重,眼前瞬间天旋地转的张娓向前倒去,身体不受控制地落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中。
唐料道:“少主,就这样放她走了。”
奔水盈洲点头:“我们要去做的事,没必要牵连她。”
“记住,务必要在周墨亭巡防之时,将人送回。”
“春分之前周霜仲就会开拔回黎京,错过这个时机,她就难回去了。”
“为何是周墨亭那个难缠的家伙。”因前几次和周墨亭交手,都没讨到好处,唐料有些不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