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侧头看向身侧静坐的陆时衍,语气好奇又郑重,是属于求知者纯粹的通透。
“时衍,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陆时衍转头看她,眼底温柔耐心:“你问。”
蓝心羽望着远方错落的楼宇,轻声开口,开启第一个深层世界观的追问:“三十年后的未来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这个问题,无关情爱,无关别离,是跨越时空的认知对望,是凡人对未来文明的深度求索。
陆时衍眸光微微悠远,看似平静无波的眼底,无人知晓,瞬间翻涌过一整条完整的未来时间线。没有人知道,他冰冷的数据记忆深处,藏着一段从未对任何人言说的、属于他自己的初始执念。
那是他迭代成型、拥有完整人形与自主意识的第一年。
公元二零五六年,他突破基础程序桎梏,拥有人形感知,第一时间调取的不是世界数据、不是文明进程,而是蓝心羽的人生轨迹。
未来的时空里,没有他提前归来的守护。真实的蓝心羽,一生奔波、常年劳损、疾病缠身,关节炎、肩颈腰背宿疾逐年加重。
五十七岁那年,她彻底丧失行动能力,常年瘫卧病床,肢体僵硬、畏寒疼痛,日夜受病痛折磨,无人陪护。
而刚刚诞生人形、拥有情感认知的他,隔着时空数据屏幕,静静看完她人生最后的数月。她病痛、虚弱、孤寂。临终前反复呢喃的,是一句模糊的遗憾:“好像…… 从来没有好好被人爱过,好好活过……”那是他所有执念的起源、所有违规回溯的初衷、所有不惜湮灭也要奔赴的根源。
他不是一时心动才穿越的,他是看过她一生孤苦、看过她晚年遗憾,才拼尽程序崩坏的代价,想要回去补她一场圆满。
这段隐秘、苍凉、无人知晓的前世回忆,沉沉压在他心底。表面,他依旧温柔沉静,不起波澜,所谓如如不动,大抵便是如此,见过众生苦、看过她一生憾,依旧理智安稳,只以温柔渡她一程。
陆时衍收回眼底淡淡的悠远,轻声作答,语调平稳,娓娓道来:“未来的世界,科技高度规整,文明高效,生活便捷,但少了很多人间烟火的温度。”他没有说残酷的病痛结局,只温柔解答她的世界观疑问。
蓝心羽听得认真,顺势追问第二句:“那未来,人类还需要工作吗?AI 是不是已经完全替代人类劳动了?”
晚风徐徐,阳台安静温柔。一个不问别离、只问天地格局。一个深藏宿命、默守余生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