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一跃而下。
少年本是睡着了的,莫名呼吸一窒,惊恐睁眼,是少女因为喝醉有些绯红的脸颊,以及亮晶晶的眸子。
做梦了?
林梢手指戳过来,还带着很是不满的语气:“吓傻了?”
少年眨眨眼,发觉林梢比平常大了一倍不止,简直称得上庞然巨物,好生诡异的梦。
林梢提起来小蛇往茶杯一搁,“你就睡这好了,要是敢爬我床,压死你可不是我的事了。”
莫名其妙被放在茶杯的少年,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变成了一条小蛇。
他很听话,林梢说什么他就做什么,把自己盘成一团,一动也不动。
只露出一双眼偷偷看林梢。
直到最后实在撑不住了,少年觉得自己眼皮子一沉一沉的,沉沉睡去了。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耀在自己身上时,林梢睁开眼。
同一时间睁开眼的,还有一人。
看着窗棱外郁郁葱葱的大树,少年下定主意,今日要找个时间把止于带走。
林梢将腌制的咸菜就着馒头,潦草吃过一顿饱饭。
单手耍着剑,走到院中随便比划两下就收起来,一跃到树上去了。
这一上去不要紧,和树上藏着的少年刚好对视,面面相觑,两厢都不知如何开口。
少年试着往后缩了缩,腾出一小片空隔开自己和林梢。
林梢视线落在中间隔出的空上,还怪知礼?
就是这眉眼怎么这么眼熟?
两个人互相对视,憋着一口气僵持良久,双双木着一张脸谁也不开口。
“你是哑巴?”少女皱着眉,说话语气很冲。
少年没反应过来,先是摇摇头,又不知道想到什么,犹豫了一下,又拼命再点头。
“那就是个哑巴了。”林梢嘲讽道。
少年抿着唇,算是默认的意思,只是手指无意识扣着。
林梢死死盯着少年的眉眼,她想起来这人与谁相似了——与前世那个把她一剑封喉的人有九分相似,至于剩下一分则是气质不同。
“你在哪个峰?叫什么?”这话满满的审问意味。
少年眨眼,纤长的睫毛落在眼尾,投下淡淡阴翳。
既然撒谎自己不会说话,那就得找个别的方式表达。
于是少年伸出食指用点灵力,在树枝上颤抖着刻下三个字——江无序。
那歪扭字迹实在是不够好,林梢眼神怪异的瞥一眼,“怎么?我很吓人?”
江无序又疯狂摆摆手,脸都涨的通红,又控制着手,认真刻下破障峰三个字,这次倒是规整许多了。
“哦——”林梢翻个白眼,原是破障峰的,也是稀奇,破障峰什么时候收了这样一个弟子。
逍遥宗内总共也就四个峰。
除去她们万鹤峰如小土丘一样,又破又小,其他三个峰,当属破障峰最得意,逍遥宗内所有天赋好的弟子都在那里了。
当然,逍遥宗最好的弟子也比不过别的门派。林梢上下打量一遍少年,心想应该只是长相凑巧有点像吧。
不过顶着这张脸也实在晦气,看一眼都烦。
“去去去,从哪儿来得回哪去,我们万鹤峰可没什么再值得惦记的了。”
林梢懒得与他多说,跳下树来赶着江无序走。
江无序的眼神一个劲往窗内瞧,又觉得自己实在不应该因害怕说话而骗人,现下小蛇还没见到,又惹人不快了。
林梢见他一直往屋内瞧,更是不耐烦了:“你再往屋里看,也没什么好东西。”
真是笑话,她和老头两个人就要喝西北风了,还来作他们打算。
先前挪了万鹤峰一个小小的灵脉分支还不够?害得她如今境界卡着不能修炼,老头只让她练练把式。
世间多少把式都早让她琢磨透了,她去找破障峰的掌门说理,人家说什么?
“你们那也没人用得上灵气,把灵脉分给其他峰就挺好!”
接着,老头又去找,好了,人家反而压力说:“你们峰也得先招到弟子啊!痴人说梦!”
可眼下江无序一脸求助的表情,还不会说话,颇有几分可怜的样子。
左右自己屋里也没啥,任他翻也翻不出半点有用的,林梢这样转念一想,升起一个坏点子。
眼珠子骨碌一转,她大方道:“那你进去找就好了。”
得了允许,江无序果然跟着她进去。
止于正懒懒盘在杯里,一动懒得动。
江无序瞧着这场景有点眼熟,但现下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指着小蛇眼巴巴看着林梢。
原来是这么个小东西,林梢解了封印,又递出一根手指,轻轻挠着小蛇下巴,止于就乖乖凑上去缠上。
看得江无序睁大了眼,还向止于使眼色,林梢才不管他抽筋的眼皮。
还抬起手腕,耀武扬威的亲了亲小蛇。
“这分明是我的小蛇。”
江无序急得嘴巴开开合合,她她她、她怎么能亲止于呢?止于那么脏。
“还不能亲了?”
江无序不住点头,林梢冷笑一下,直接施法把他甩出去了。
切,管得还挺多,到了她手里还想要回去?想的挺美。
被甩到不知哪个山峰的江无序仰天叹气,看来止于暂时是要不过来了。
“哟,瞧这不是江大少爷吗?”
江无序只听声音就猜到了是谁,一个眼神也不给,继续躺在地上装聋。
“还得是人家啊,不用修炼光混日子。”
“那可不,还是个半人半妖,哎?我记得父亲是妖来着,从黑市买来的妖,还不是什么血脉好的。”
“呀,可别这样说,那岂不是当修士或做妖都不行了?哈哈哈哈——”
江无序黑黝黝的眸子扫了一眼,站起来拍拍自己衣服上的土,招呼也不打的走了。
“瞧他那样儿,拽了吧唧给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