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那张磁卡,他仿佛看到了一个遥远而陌生的时空,苍莽、壮阔、广袤、瑰丽无比。
周游世界,似乎很不错呢?
可是这里有他的朋友,他的患者,还有那些每次见到他都战战兢兢,却单纯可爱的邻居们,他实在舍不得。
但他已经错失了太多的风景,荒芜了难以轮回的童年时光,现在又即将面对夭折和死亡。
是否应该放开现有的一切,换一个方向重新抵达?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突然惊醒了神思不属的莫晓乙,没等他抬起头,门就被大力踹开了。
首先闯进来的是周觉,似乎每次到了莫晓乙这里,他那经过严格训练的贵族礼仪就全被丢到爪哇国去了。
这家伙随手将警帽扣到桌面上,然后大肆肆地坐到莫晓乙对面:“晓乙,我饿了,中午吃什么?”
随后进来的是谢子博,他整个人都显得轻飘飘的,游魂一样进来之后,就直接瘫软在沙发上:“真要累吐血了,这帮老家伙就知道折腾我!晓乙,中午吃什么?”
最后一个进来的是郑岩,在发现椅子和沙发全被占据之后,索性靠到沙发扶手上:“晓乙,你的催眠治疗很有效,我最近几天睡得很好,脑袋也越来越清醒,不像以前总是六神无主的。”然后很期待地补充一句:“对了,中午吃什么?”
莫晓乙无奈叹息,这算怎么回事?一个,两个,三个,全是吃货。
不过,心里的彷徨和阴翳也因此散去不少。
此次事件之后,周觉和谢子博的关系非但缓和许多,而且还有向“最佳饭友”发展的趋势。
所谓饭友,就是一起蹭饭的朋友。
至于蹭饭的对象,除了咱们任劳任怨的莫晓乙,还能有谁?
周觉和谢子博关系的改善,让周谢两家齐齐松了一口气。只要这两个小的不闹腾,那么周家和谢家的联盟至少还能维持几十年,对炎华政局的稳定大有好处。
其实两人自幼相识,原本就该亲如兄弟。实在是谢子博太过讨人嫌,仗着自己比周觉大上几岁,便可着劲地欺负,这才引起周觉的强力反弹。
对此,莫晓乙非常不解,也曾问过谢子博,为什么总是欺负阿觉?
谢子博的回答却让莫晓乙很是无语。
“我那不是喜欢他嘛?你不知道,周觉小时候虎头虎脑的多可爱?稍微逗弄一下,就像小兽似的张牙舞爪,时不时还吼上几声,都笑死我了……你那是什么表情?”
莫晓乙因此得出结论:被谢子博喜欢上的人,结局会很惨。
反而郑岩这边有些麻烦。
原来郑岩的母亲曾经有过精神病史,所以郑岩体内的负面基因很容易被激发出来,再加上“娃娃”这个诱因,才导致他在第六监狱里表现失常。
裘立死后,郑岩体内的“娃娃”因为失去“主脑”控制,自动分解成遗传命令指挥器融入郑岩身体,又被张帆帆重新输入命令,将遗传基因调整到最初状态,这才渐渐恢复神智。
可是这些遗传命令指挥器就像潜伏人体的定时炸弹,它们虽然可以救人,却也可以害人,关键是那个掌控命令的人。
秦家的野心早已昭然若揭,他们也从未掩饰。
莫晓乙无法想象,当所有人都被植入这种指挥器,而指挥权却掌握在秦氏集团手里的时候,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所以,他必须阻止。
这也是莫晓乙与秦候当众激辩的原因。
而郑岩却因为迭遭巨变,情绪起伏过大,导致精神难以负荷,引发了严重的失眠症和惊恐症。为了减轻他的负面情绪,舒缓病情,莫晓乙才会对他进行催眠治疗。
现在看来,效果非常不错。
看着渐渐恢复活力,锋芒四射的郑岩,莫晓乙的心豁然开朗。
世界被一朵花绚丽地打开,又被一粒种子结实地合上。
开合之间,没有一个生命可以逃脱。
要么就在执着坚信中等待风雨彩虹,雪后初晴;要么就在焦虑迷茫中踟躇而行,独自黯然。
莫晓乙自然而然地选择了前者。
我不精彩,但绝不沉沦。
茫茫苍生,纷繁复杂,还有许许多多迷失疲惫的灵魂,等着他去指引方向。
剩下的三年里,他要努力为那些陷入泥潭的人们点燃灯火,在黑暗中托举光明,为他们照亮脚下的咫尺之路。
微笑,起身,莫晓乙走向厨房,随手将磁卡抛进垃圾筒。
他不用去遨游世界,
因为他的心里已经装下整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