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觉苦笑:“我却连他到底是哪个都想不起来?其实在特种训练营中,受伤最最寻常不过,就连我也无法幸免。你想想,数千人中只选拔出五个人代表炎华参赛,几乎每天都有人被淘汰。所以许多人在进来之前,就已经做好离去的心理准备了。”
“所以说,这个夏存,纯粹是心态问题。或许他和裘立早就狼狈为奸,一直联手把持着第六监狱。匕首上抹毒害你,恐怕就是出于他的设计。却在发现情形不妙之后,第一个逃之夭夭,然后隐在暗处,导演了这么一出栽赃诬陷的戏码。”
“应该是这样。不过……这么荒谬的剧情应该没人会相信吧?”
莫晓乙摇摇头:“谁知道呢?看看下面的评论吧。”
往下一看,两人还真被吓了一跳,留言的地方真够热闹的,简直说什么的都有。而且分为好几个阵营,几方各持一词,争论不休,谁也不肯让谁。
第一种是捶胸顿足,切齿痛骂的:
“无耻!”
“蛀虫!”
“黑啊,真黑啊!”
“国贼不除,国将不国!”
“真他妈恶心,原来是为了一个男人!怪不得咱们周大警监从来没有绯闻缠身,还真以为坐怀不乱呢!”
“早就看周觉这小子不地道,果然不是个好东西!”
“周大警监,午夜梦回,你就听不到那些冤魂在哭泣吗?”
“如今这年代,千好万好,不如有个好爸爸!”
“周大总统,别再忙着管别人了,先管教一下自己的好儿子吧!”
第二种是力挺周觉,质疑夏存的:
“拜托楼主,敬点业好吗?就这么一段剪切得漏洞百出的视频,也想抹黑我们的警监大人,你当我们脑袋进水吗?”
“这种断章取义的东西,是不可能作为呈堂证供的!除了轰炸那一段,其余情节的拼凑痕迹太明显了!”
“现在这社会,吃不着葡萄就说葡萄酸的人太多了!周警监年少位高,招人妒恨也是难免的。”
“楼主的经历很值得怀疑啊!败了就是败了,何必找那么多理由?国际单兵大赛,那是超级强者的聚会!楼主,您太脆弱了,那里真不是你该去的地方。也幸好您没去成,否则丢脸的可是我们整个炎华!”
“楼主栽诬的若是别人,我或许还会考虑考虑,可是你针对的竟然是周觉周警监!简直太他妈可笑了!哪怕对周警监有过一丝一毫了解的人,都不会相信这种荒谬之极的言论!周警监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孩子,都可以不顾自己性命,又怎么会为了这么一点破事,去毁掉上千条人命!你若说他拼死救人,那再正常不过;若说他去杀人,我死都不信!”
“鉴定完毕,楼主是吃屎长大的!堂堂一国警监,总统之子,若想赚钱,方法多得是,还用得着去贩卖军火?只要他愿意与我合个影,我送他两千万!”
噗嗤!莫晓乙笑了:“阿觉,想不到你还挺值钱!”
周觉没有笑,反而满脸疑惑地盯住屏幕:“晓乙,这些说的都是什么,我怎么看不懂呢?”
“哦?是哪些,我来看看!”
“就是这个:哇哇,看到妖孽受啦!另外一个回复:明明是傲娇女王受,瞧瞧那脸,多仙啊!”
莫晓乙认真思索着:“应该是某种对人的评价方式,不是说到脸了吗?下面还有,继续看。”
“喂喂,现在还攻受不明!你们不觉得周大警监也很女王吗?”
“一切不是明摆着吗?受君都被那样那样了,还能怎么样?呜呜,小受好可怜,小攻千万不要因此嫌弃他哦!”
“绝对不会的,忠犬攻的属性我最了解了。小受入狱,小攻立刻紧随而至,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不要以貌取人哦!见了那么多的伪攻伪受,你们还没得到教训吗?”
满屏的攻啊受啊,让莫晓乙和周觉看得眼花缭乱。
莫晓乙耐下心来,逐字逐句地分析,最后得出定论:“小攻指的是你,小受指的是我。从字面来看,与攻相连的词汇有攻击、攻打、攻占等等,都有强势主动之意;而受,有承受、接受、忍受之意,明显的属于被动弱势的一方。看来他们的想法和夏存一样,都认为我是可以任意欺凌的软弱之辈,需要你这个强者相救才可以摆脱危机。”
越说越恼,莫晓乙终于忍不住爆出一声冷笑:“我会向所有人证明,我和你同样是攻。”
周觉依然有些疑惑:“可我总觉得,这些话好像还有别的意思?”
莫晓乙拿起一个刚刚洗过的苹果,愤愤地咬了一大口:“还能有什么意思?明明都是小瞧我。”
那个鲜红透亮的大苹果让周觉看得心痒痒:“给我咬一口?”
于是,你一口,我一口,两人边吃苹果边点开相关文贴:
“冲冠一怒为蓝颜,是多情,还是无情?”
“周警监与莫先生不得不说的那些事。”
“关于周警监性向问题的探究和心得。”
“炎华是否有可能成为下一个允许同性婚姻的国家?”
各种各样莫名其妙的标题让两人越看越不对劲,直到一个视频突然跳出,一个眉清目秀的男孩手捧玫瑰,单膝跪地,满脸虔诚地恳求:“周警监,我已经偷偷爱你好多年了!我知道,你现在已经有了莫先生,但我会事实证明,我比他更加适合你!求求你,嫁给……不不,娶了我吧!”
三秒钟的静默之后,两人几乎在同时,炸毛般地跳了起来,指着对方张口结舌地说:“他们竟然以为……”
“怎么会这样……”
“你……”
“我……”
两人气呼呼的,你瞪我,我瞪你,最后异口同声地大叫:“真是见鬼!”
莫晓乙斩钉截铁地说:“今晚你睡地铺。”
“喂,他们要误会,关我什么事?”
“那我睡地铺。反正我们之间,必须保持一定距离。”
周觉无精打采:“……算了,还是我睡吧。”
夜深人静,躺在地板上的周觉碾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实在忍不住了,抬手推了推床上的莫晓乙:“晓乙,你是不是歧视同性恋呀?”
“怎么会呢?”
“那……你有没有觉得,被误会也有好处。起码就不会有一大帮女人缠着我了。”
“是吗?那你想换成一大帮男人缠着你吗?”
“什么?”周觉猛地坐起身,失声大叫,“不会吧?”
“我保证,一定会的!所以阿觉,乖乖睡觉,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哎,真是搞不明白,怎么会有这种误会呢?晓乙,会不会因为你长得太……太……”
“太什么?”对面响起莫晓乙阴森森的声音:“怎么不继续说了?”
“啊,没什么,没什么,睡觉睡觉。好困,都睁不开眼睛了!”
周觉连忙拉紧被褥,紧闭双眼——装睡。
黑暗中,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慢慢浮上莫晓乙的唇角:晚安,阿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