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猩?”莫晓乙和周觉面面相觑。
“是真的啦!”于小渡毫不客气地拿起周觉的水杯,咕咚咚灌了好几口,“我今天早晨坐公车去上学,系鞋带的时候无意中看了一眼座位下面,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猩猩。”莫晓乙和周觉异口同声地回答。
“咦,你们怎么知道的?难道你们在坐公车的时候也看到过猩猩?”
莫晓乙苦笑:“从来没看过,除了你,谁还能遇到这么极品的事情?后来呢?”
于小渡的表情立刻变得神秘兮兮的:“说出来你们一定不相信,那只猩猩看到我之后竟然以手掩唇,轻轻对我嘘了一声,示意我不要声张。”
莫晓乙看了眼周觉,神色立刻严肃起来:“你是怎么做的?”
“我当然不会那么不识趣,立刻坐了回去,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可是我越想越不对劲,这只猩猩也太奇怪了,为什么会藏在公车的座位下面,还会那种人性化的动作?就在这时,公车到站了,那只猩猩“嗖”的一声钻出了车门,引起好多人的惊叫,但它毫不理会,飞快地向着这栋办公楼跑来……我也立刻跳下车,在后面拼命追……”
周觉翻翻白眼,就知道会这样。
“那只猩猩好像认识路一样,毫不迟疑地爬上了这栋大楼,还很有经验地避开了楼前的警卫人员,跳上了三楼阳台。我也正要跟着爬上去的时候,却被警卫发现,就把我拦住了。气死了,猩猩爬楼他们怎么不管呢?”
莫晓乙轻咳一声:“人能和猩猩相提并论吗?”
“我不管!我就要爬!幸好另外一个警卫认识我,我连忙把事情经过告诉他,他就和其他几个警卫一起进来帮我捉猩猩,他们分头去找了,我过来通知你一声……”
砰!
外头突然传来一声枪响,几乎在同时,透明的玻璃窗上洒落一行血滴。
于小渡慌忙跑到窗前,拉开窗户,一团黑影正好坠了下来,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接住那团黑影,竟然就是刚才那只猩猩。
周觉和莫晓乙也围了上来,靠近之后三人才发现,这只猩猩早已是伤痕累累,皮毛脱落得一块一块的,现在左胸又多了一个枪眼,汩汩地冒着血。
于小渡怒了:“为什么要开枪?它只是一只猩猩而已,招谁惹谁了。”
谁想那只猩猩竟然挣扎着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倚在窗前,黑漆漆的眼睛转了一圈,最后凝注在周觉身上。
那是怎样一种眼神?绝望、悲哀、思念、无助,还有爱恋。
就连旁观的莫晓乙都被那双眼睛看得心弦颤抖,更别说当事人周觉了。
窒息般的凝静之后,那只猩猩缓缓张开了嘴,竟然唱了起来:“最初的那一眼……最缠绵,擦肩而过的岂止是誓言,温柔地贴烫我的脸,忘记了所有时间……”鲜血从猩猩的嘴里涌出,一滴滴眼泪滚落脸庞,它却不肯停下来,依然唱着,“扯不断的线,残破的书记不下,落花吹满天……”
它的声音越来越虚弱,无力得仿佛随时会化风而去,可是眼神却像凝了形一样,停驻在周觉的脸上,一动不动。
周觉的神色渐渐变了,不敢相信地指着猩猩,嘴唇在颤,声音也在颤:“你……你是……殷黎……”
“殷黎”笑了,哀伤而欣慰:“你终于认出我了……”之后便软软地倒向窗台。
周觉惶恐地抱住它:“怎么会这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于小渡也张大了嘴,然后使劲揉自己的眼睛,猩猩在说话,天哪!
莫晓乙也很震惊,但更多的却是愤怒,他已经猜到什么,却又不敢相信。
殷黎无力地躺在周觉怀中,痴痴地看着他。它不远万里从亚河来到这里,其中的艰辛不想而知。新伤旧伤加在一起,这具猩猩的身体已经极度衰弱。
她知道自己已经走到生命的尽头,可是能在最后的时刻,见到眼前这个人,她便感觉一切都值了:“周觉……能见你最后一面……好高兴……”
周觉声音已经哽咽:“告诉我,是谁把你变成这个样子的?”
殷黎想要伸手抚摸周觉的脸庞,却在看到自己那双黑漆漆的爪子之后,所有的力量都消失了,生命一点一点流失,蕴满悲哀的眼光渐渐暗淡,破碎的字句无力地吐出嘴唇:“江氏集团……亚河……玛城……生物研究所……”
之后,便缓缓地闭上眼睛,再无生息。
周觉怔然而立,过了好一会儿,才怒吼一声:“是谁开的枪?”
一群警卫员破门而入,其中一人大声报告:“周警监,这只猩猩行为诡异,几次都想进入您的办公室,我们怕它对您不利,便开枪想要将其击毙。却没想到,它最后还是撞了进来。惊扰了您,实在抱歉,请您将尸体交给我们处理吧。”
“滚!”
警卫员们面面相觑,慌忙退了出去。
于小渡难过地扁扁嘴,也跑了出去。
几秒钟的沉寂之后,莫晓乙握住了周觉的肩膀:“让我们一起替她讨还公道,好吗?”
过了好久,周觉才抬起头,眼底怒涛汹涌:“现在就走,去玛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