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体周围多了一圈东西。
那是几块巨大的深黑色的礁石,上面还附着着一些早已死亡的生物,每一块都有半个人高,甚至更加庞大,显然是从远处的礁石滩搬运过来的。希莱特回船舱找到了自己的笔记本,记录了上面死亡的附着物,又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些石头被粗糙且稳固的垒在了信天翁号倾斜的船身下方和周围,尤其是破损的左船舷外侧,像是某种……加固和支撑。其中一块形状扁平的石头甚至被垫在了船体倾斜最严重的部分下方,让船的姿态似乎真的稳定了一些。
不仅如此,那张脸在船舷和沙滩之间的晾晒渔网,原本只是有些松弛,现在被拉的笔直甚至显得有些牵强,网状的绳子绷紧,显然是被某个家伙重新调整并固定过了,希莱特将不小心被碰掉的鱼肉和裙带菜捡了起来,重新挂回了网上。而船舱内部,他早上因为仓皇逃离而提到的水桶,不知何时被扶正了,桶内的水位线比他记忆中的高一截,但是明显装的是海水……船舱内的水位,也因为调整而上升了一些,似乎更适合这个家伙休息。
希莱特站在这一系列清晰的改动面前,大脑一片空白。
崩溃感后知后觉的涌上来来混杂着荒诞恐惧和一丝难以形容的被安置感。
它在加固这个巢穴,在调整这里的环境,甚至有可能在试图维护这个空间……他靠着船舷滑坐在地,双手插入黑棕色的发尖。晨光越来越亮,照耀着那些黑色的礁石,笔直的渔网以及船体上那个沉默的破洞。
“这到底算什么?”对着空气嘶哑的低语声音里充满了疲惫与困惑“你是在照顾你的所有物……还是在照顾我?”
海风拂过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但眼前的景象,无声的诉说着一个事实,那个来自深海且不可理解的存在,正在以它自己的方式,越来越深的介入进希莱特的生存。这是一种缓慢而坚定的编织,将它,他,这艘船,这片海滩逐渐纳入那个庞大而又陌生的复杂秩序之中。
而他似乎别无选择,只能留在这个逐渐被加固,被调整,甚至被装饰过的笼子里,等待着它的下一次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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