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星然接过，闭上眼睛。

“没反应。”

“怨气，执念，什么都没有，这是个空壳。”

他很快便睁开眼，将瓷人还给姜闻序。

叶温书将匕首收回，眼神落在那个瓷人身上：“所以说，这就是我们没有触发危险的原因？”

“那其他玩家那边又为什么会受到攻击啊？”骆希望又有些转不过来弯了。

姜闻序低头，手中摩挲着那个瓷人，脑海中正梳理着线索。

过了好一会儿，他抬眼看向众人，缓缓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或许，这里的每间屋子都是有主人的，我们作为外来者，未经允许侵占了他们的房屋，他们便会发动攻击。”

“至于为什么我们没有……”他停顿片刻道：“我初步偏向于她是站在玩家这边的，没有恶意。”

姜闻序想起白天时她对自己的提醒，以及帮骆希望带路的事。

可既然没有恶意的话，她为什么要帮助玩家呢？

难不成……她需要玩家的介入，来帮助她做什么事？

“都进屋吧，今晚轮流守夜，明天出去转转。”姜闻序说完，率先进屋，将阿槐的瓷人放在桌子上。

明天如果能找到她的话，问一下吧。

这一夜过得很快，几人都只是闭眼小憩，并没有完全睡着。

天边刚露出一抹云肚白，四人已经收拾好各自做准备了。

院子的大门在这时被敲响，那人似乎肢体僵硬，敲门的动作很慢。

“有人吗？”

四人的动作不约而同地顿住。

“你们还没睡醒吗？我爹叫我来给你们送早饭。”

门外那人见迟迟没人回应，声音稍微大了点。

听清门外人的声音，姜闻序稍稍松了口气，刚起身准备去开门便被一个身影拦住。

“我去！有危险我能自保！”

是骆希望，小玄懒洋洋地趴在他的肩膀上。

他小跑出去将门打开，其余三个人走出门外，看清了来人。

李浩将一盅炖好的肉汤递到骆希望怀里，僵硬的脸上扯出了一个笑：“早上上山刚打的野鸡，趁热吃。”

自顾自说完，他就转身走了。

骆希望挠挠头，端着那盅鸡汤走过来。

“这能喝吗？你们有人要喝不？”

“副本里的肉你也敢吃啊？”叶温书冷笑，似是听到了什么不可理喻的话。

“也不是所有副本的肉都不能吃吧，我上次那个副本就没事。”

他好像没听出叶温书话里的反讽，还在试图和她争论这个话题，不过叶温书没理他，招手让趴在他肩膀上的小玄过来玩。

陈星然收回八卦镜，抬眼看向姜闻序：“有问题。”

“嗯……”姜闻序凑近观察那盅肉汤。

鸡汤表面浮着一层发亮的油膜，闻起来有一股发腻的香味，他拿起勺子碰了碰碗底那块肉，硬邦邦的，表面很光滑，肉质发灰。

“人肉？”陈星然有些好奇。

“不，不是人肉。”

姜闻序笃定摇头，将那块肉舀起来，随后扔到了地上，踩碎。

肉块碎开的时候没有血肉该有的韧性，触感反而很脆，就像是踩在土块上的触感。

他抬起脚，看向被碾碎的那堆残渣。

本该是骨髓和血肉纤维的地方，却填满了灰白色的粉末，从裂口处簌簌落在地板上。

“好滑！像散粉似的！”

叶温书蹲下身，用指尖捻了一点粉末，在指腹化开，留下一层极薄的油膜。

“这触感……怎么和瓷窑里那些胚子一样？”她将指尖递到鼻尖，闻了闻。

“味道也一样，一样让人反胃。”她站起身，抽了张纸将指尖的粉末擦掉，面露嫌恶。

小玄从骆希望肩上跳下来，凑到那盅肉汤前，小眼睛扑闪扑闪的看着他，似乎是在问：可以吃吗？

骆希望明白了他的意思，看向身旁正出神的姜闻序。

似乎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潜意识把姜闻序当做了主心骨。

不得不说，他确实挺适合做指挥官的。

“姜闻序，小玄说这汤它想喝，能喝吗？“

姜闻序回神，点了点头。

小玄一直注意着这边，在得到许可后，立刻张大嘴巴一股脑将肉汤连带坛盅一起吞进肚子里。

“嗝——”

它四脚朝天躺在桌子上，打了个饱嗝，进副本这么久了，总算吃上一顿饱饭了。

“你想到什么了吗？”陈星然收起手中的八卦镜看向姜闻序。

姜闻序低头看着地上那堆灰白色粉末，嘴角勾起：“嗯……我突然发现，这个村子挺有趣的。”

他看向陈星然：“你感觉到了吗？从我们进副本到现在，有一种物品的出现频率特别高。”

“骨瓷？”陈星然回想着进副本以来观察到的一切。

“没错，还记得我最开始说的吗？”

这话一出，一旁逗弄小乌龟的两人也不自觉将目光放在姜闻序身上，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现实中有一个瓷器品种名叫骨瓷，由十八世纪的英国人发明，这种瓷器会在瓷土中混入煅烧过的动物骨灰，烧出来的瓷器比普通陶瓷更白更透。”

“只不过副本里用的是人的骨灰，而我最开始说过，人骨是锻造骨瓷的顶级原料。”

他蹲下身，指尖捻起一抹粉末。

“骨灰本身是亲油的，在接触到皮肤上的油脂后就会留下一层油膜，这涉及到点化学知识，我就不解释了，副本里的瓷器应该就是用了这种手法，只不过……“

他看着指尖留下的油膜，回想起当时看到的，村长甲缝里残留的粉末。

“要么是没烧透，要么就是骨灰比例太高……总之，技术并不精湛。”甚至有些垃圾。

空气静默一瞬，几人都在默默消化着这个信息，不知是谁先开了头，问题便一股脑地朝姜闻序砸过来。

骆希望：“为什么是人的骨灰？”

叶温书：“那村长让我们喝汤的目的是什么？“

陈星然：“……这些骨瓷又是谁做的？为什么要做这些？”

小玄：“嘤。”

……

这一声把原本严肃的气氛冲了个干干净净，骆希望连忙捂住小玄的嘴巴，示意它不要掺和。

叶温书没忍住笑出声，伸手戳了戳小玄的壳：“你嘤什么，又听不懂。”

小玄不满地鼓起嘴巴，气呼呼地瞪了她一眼，似乎在说：人类，你小看我了。

“玄武兽很通人性的，能听懂。”

小玄满脸感激地看向为自己辩解的陈星然，眼里闪着小星星。

姜闻序嘴角也上扬一瞬，但很快收回，把话题拉回正轨。

“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这些骨灰应该来自祠堂里那些女孩。骨瓷应该是村长做的，我在来之前，有观察到他指甲缝里都是这种灰白色粉末，他跟这些东西绝对脱不开关系……”

他停了下来，似乎是在整理措辞，而后继续往下讲。

”我猜，他想让我们喝掉这碗汤的目的，为的是同化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