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若兰见他呆呆的,好笑道,“发什么呆呢,你才十一岁,离上战场打鞑子还远着呢,不如用联诗画一副雪景图,老太太和姐妹们肯定喜欢。”
宝玉被推回神,看着卫若兰,突然笑起来。
穿越也是有好处的,上辈子可没有像小师兄这样,时刻想着自己的人。
卫若兰被他笑得脸红,甩袖子进里间换衣服。
宝玉颠颠跟在后头,“别走啊,你喜欢什么样的雪景,我都画给你。”
等宝玉完成雪景图,已经是正月末了,今年家里有几件大事,二月初一宁国府贾蓉就要进鸿胪寺,虽只是八品主薄,也是有正经官身和差事的人了。
卫若兰也要正式进入密营,二月直接去密营报道,暂领正七品营从。
荣国府的长子嫡孙,寿桃小朋友也要正式入族学,从此就要摆脱乳名,被人尊称贾茂小爷了。
正月最后一天,贾敬在宁国府摆了家宴,祭祀先祖关闭祠堂,庆贺年轻一辈都有所长进。
宝玉祭过祖,又陪卫若兰回将军府祭祖关祠堂,再回到宁国府,这边已经开宴了。
自家亲戚没那么多讲究,男女分坐在天香楼上下两层,一起听戏吃酒。
贾琏难得休息一天,看到宝玉两人来了,就笑着招呼他们过去坐。
宝玉卫若兰先见过三位老爷,这才走到年轻人那边。
贾珍待在城外的道观里不肯回府,贾琏就成了宁荣两府四代第一人,他又有正经官身,在家里的话语权和地位不是原著的浪荡纨绔能比的,已经成为老太太倚重的当家爷们了。
两人见过贾琏,又受了兄弟和侄子们的礼,才入了座。
贾琏亲手给两人倒了酒,笑道,“听说宝兄弟有了新作,为何不请哥哥鉴赏一番啊。”
宝玉瞪了贾琮贾环一眼,不用想也知道是这两个小子搞的鬼,他装傻道,“雪景图就在老太太屋里挂着呢,想看就去看呗。”
贾环轻咳一声,忍着笑道,“雪景图昨儿就被老爷要去,挂到梦坡斋那边了。”
宝玉嫌弃的拧起眉头,出入梦坡斋的就没一个好人,连画都要染上油腻污浊之气,已经不想要了呢。
这下所有人都在努力忍笑了,宝玉是多不喜二老爷啊,提到名字都能让他生气。
贾琏可不敢在宝玉搓火时招惹他,小爆脾气要是炸了,全家一起上也未必按得住他,只好打消了让他唱曲的念头,又说起中京城最近的新鲜事。
见贾琏老实了,宝玉也哼了声不再开口,他还没吝啬到舍不得一幅画的地步,贾政喜欢就拿去好了,他只当从没画过。
结束家宴,回到绮霰斋时天都快黑了,洗漱过后换上居家的衣服,卫若兰存了一天的话,总算能说出口了。
他拉着宝玉在洒满夕阳的窗下坐了,柔声道,“宝玉,二老爷终究是你父亲,在家里便罢了,在外人面前可不能嫌弃亲父啊。”
宝玉注视着近在咫尺的俊美少年,突然就委屈起来了,“你明儿就要早出晚归了,不说些梯己安慰我的话,怎么又提起老爷了。”
卫若兰哭笑不得,“我说的就是梯己话,老爷是……”
宝玉捂住他的嘴,无奈道,“知道啦,我是那不知轻重的人么,不会让外人说我不孝的,我们换个话题好不好?”
卫若兰忍住磨蹭他掌心的冲动,挥开手嗔道,“既知道还敢当众嫌弃老爷,宝玉,我们不是小孩子了,最迟后年,你就是有正经差事的人了。”
宝玉嗯嗯答应着,心里却在苦笑,贾政从来不是省油的灯,又有贾雨村把他往沟里引,上头要是发现他有倾向皇长孙的可能,别说进密营了,连贾琏的官职都未必能保住。
次日,宝玉醒来时卫若兰已经出门了,他把手伸进身边空荡的被窝,心里也空落落的。
守在一旁的花序见他醒了,立刻送上温茶,笑道,“二爷动作快着些呢,今天要送茂哥儿去族学,昭宁郡主辰时就要到将军府了。”
宝玉没接茶,扫了眼笑容过于灿烂的大丫环,努力忍着才没让脸色变得难看。
花序今年十五岁了,小心思也越来越明显,以为卫若兰不在家她就有爬床的机会了,想什么美事呢。
在老太太屋里用早膳时宝玉还在生气,戳着盘子里的煎蛋,盘算用什么办法把花序嫁出去。
她识字算学都不怎么样,心思又深手又黑,指望她看管产业是没戏了,打发回家也是下下策,还有什么办法能摆脱花袭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