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玉差点哭出来,他们还是小孩子啊,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送走卫若兰,宝玉也没了吃牛肉的心情,蔫头耷脑回到荣国府,又被便宜爹抓个正着。
自从宝玉打破了贾政的头,父子之间反倒和气起来了,宝玉对父亲以礼相待,贾政也不敢招惹他,加上宝玉勤奋上进处处给他长脸,也没了摆架子教训人的必要。
今天也是宝玉给便宜爹长脸的一天,近两年他的字大有长进,对行楷尤其拿手,年前写的报喜贴得到很多人关注,今天就有人登门求字来了。
贾政在外人面前很会摆世家子弟的谱,拿着腔调对宝玉道,“过来见过世叔,雨村在前科高中二甲,亦是我们贾家同宗族人,日后要以礼相待,明白吗?”
宝玉窘着脸向贾雨村见礼,他以为这人没搭上林家那条大船,从此就要销声匿迹,怎么又跟贾政搭上线了?
原著中贾雨村先是给甄家的宝玉当西席,林如海到扬州当巡盐御史后又进了御史府。
他进府不出一年,贾敏就病死了,宝玉看书时就怀疑这人早就投靠了甄家,贾敏也是他害死的,自他穿来就通过老太太提醒林如海提防外人,才保住了林家人的性命。
如今林家四口住进荣国府没多久,贾雨村又出现了,难道他是接了系统任务,一定要弄死林家人吗?
宝玉在案前写字,竖起耳朵听两人谈话,没过多久林如海也被请来了,吓得他差点举砚台把贾雨村撂倒,省得他突然暴起伤人。
林如海也知道贾雨村是什么人,见侄子满眼警惕的瞪着人家,他微微摇头,示意宝玉不必紧张,大庭广众之下,他还敢出手害人不成。
有林如海在这里,就不用宝玉应付外人了,贾雨村针对他的话都被接住,再轻轻抛回去,不见一丝刻意和烟火气。
贾雨村见讨不到便宜,只好拿着宝玉写的字告辞而去。
贾政还当几方相谈甚欢,把人送走后还可惜道,“新年事多,不便留客,否则定要留下雨村畅谈一番。”
林如海同情的拍拍宝玉肩膀,对他殴打父亲的行为完全释然了,这种蠢货连他都有点压不住火气,何况宝玉一个小孩子。
又虚应几句,林如海便带宝玉出了梦坡斋,沉默着转过后影壁,宝玉才道,“姑父听出贾雨村的来意了吗?甄家盘踞江南多年,对广东海外贸易那块肥肉岂有不垂涎的,他们这是还在打你的主意呢?”
林如海哭笑不得,“有警惕心是对的,但你的方向错了,贾雨村背后确实是甄家,但甄家这次的目标却不是我,而是你们荣国府。”
宝玉有点懵,进了林家暂住的东大院,等左右没人了,才把他们推测的,甄太贵妃接薛宝钗几人进宫的目的说出来。
他不解道,“宁国府那边有敬堂伯坐镇,他跟太子有杀妻之仇,是不可能投到皇长孙麾下的。我们荣国府三兄弟都在皇上和忠顺亲王手里,那边还能怎么拉拢我们?”
林如海用手指敲着桌面,沉吟道,“借四家之力,为皇长孙培养死士么,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荣国府年轻一代虽是皇上一系,但你父亲却不是个甘于平庸之人,贾雨村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才会表露投诚之意的。”
宝玉都气笑了,“可他就是平庸啊,甘不甘于都是个废物。”
林如海大笑,又强行忍住,板起脸教训道,“身为人子,岂可对父不敬,你,噗……”
林如海笑得前仰后合,他跟贾政自幼相识,对他的为人秉性相当了解,可有些话却是不能说出口的,如今心中所想却被贾政的儿子说出来,真是越想越可乐。
宝玉给他倒了盏茶,“笑够了再说吧,仔细呛着了。唉,老爷解散清客时我还当他想开了,原来是执念更深了,蛰伏起来等待机会好一飞冲天呢。”
林如海轻咳几声,抿了口茶才道,“政兄自幼就是小公爷,心气自然要高些,甄家想拉拢他太容易了,只要承诺让他袭爵,就没什么是他不敢干的。”
宝玉嗤笑,“他有个好爹,打出生就被人捧着,可我有什么呢,五品小官的儿子,到哪里都得小心翼翼,生怕给家里惹祸,结果最大的祸事却是他惹来的,找谁说理去。”
林如海轻叹一声,“写信给你舅舅吧,有我和王大人在外面盯着,再跟老太太和琏儿把厉害分说明白,有我们几方牵制,他是很难腾出手做什么的。”
宝玉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老太太和贾琏那里能交给林如海,可他依旧不放心,只好等卫若兰回来再想别的办法,就算不能除掉贾雨村,至少要让他不敢再接触贾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