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再次安静。
我:“姐姐?”
田柾国像意识到自己越描越黑,立刻解释:“不是那种姐姐!就是游戏里认识的,她说我声音很好听。”
金泰亨脸色微妙:“你给她发语音了?”
柾国小声:“只发了一点点。”
金硕珍捂住胸口:“我们忙内长大了。”
郑号锡笑到倒在地上。
南俊扶额。
闵玧其:“白痴。”
田柾国可怜巴巴地看我:“多星怒那…”
我本来想笑,但看到他那个表情,又忍住了。
小男生第一次被人用“你声音很好听”这种话击中而已,很正常的青春期。
而且偏偏,他的声音真的很好听。
我坐到他对面,尽量认真:“你喜欢她?”
田柾国愣住。
整个宿舍都安静下来。
他低头想了很久,最后小声说:“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这么开心?”
他耳朵红得厉害:“因为她说…等我以后唱歌,会有人喜欢。”
房间里的笑声慢慢停了,这句话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她说,等我以后唱歌,会有人喜欢。
对田柾国来说,这句话不是网恋。
是确认。
是一个不知道他是谁、不认识南俊哥、不知道 BigHit、不知道防弹 rough project 的人,单纯听了他的声音,然后说:
你以后会被喜欢。
他太小了,太需要这种确认。
我忽然不想笑他了,我说:“她说得没错。”
我继续:“但你要小心,不要随便发照片,不要说地址,不要说公司,不要说学校。”
金泰亨立刻补:“不要说宿舍。”
闵玧其:“不要借钱。”
金硕珍:“不要相信对方说自己是同龄美少女。”
郑号锡:“哥,你怎么这么熟?”
南俊认真补充:“也不要把私人情绪全部放到网络里,你现在还小。”
田柾国听得一愣一愣,最后点头:“内。”
我看他还是有点委屈,放轻声音:
“可以聊天,但保护自己。”
他小声:“那我还能回吗?”
所有人看我。
我说:“回啊。”
柾国眼睛亮了一点。
我补充:“但十点半以后收手机。”
他:“啊……”
金泰亨:“活该。”
田柾国小声:“哥明明也很晚不睡。”
泰亨:“我不网恋。”
柾国脸爆红:“不是网恋!”
宿舍又笑起来,这次笑得轻松一点。
后来,这件事成了宿舍小梗。
只要柾国抱着手机笑,金硕珍就会说:
“主唱大人,网上姐姐又夸你了吗?”
柾国每次都炸毛,但也因为这件事,他开始更认真练 vocal。
有一次他录完一段,问我:
“多星怒那,你觉得如果她听到,会说好听吗?”
我看着他,想了想。
“她会。”
他笑了一下。
我又说:“但你不能只是为了她唱。”
他点头:“我知道。”
“那为了谁?”
他想了一会儿,眼睛紧紧盯着我。
“为了以后有人听到。”
我心口轻轻一动。
这个答案已经很好了。
——
他们开始被生活推进一种新状态。
南俊开始承担更多中心任务。
他不再只是写词,而是要听每个人的状态,调停宿舍矛盾,和方 PD 讨论项目方向。压力让他偶尔在便利店门口发呆,手里拿着热咖啡,半天不喝。
玧其肩伤恢复得慢,但他在制作室的位置越来越清晰。Pdogg 哥开始让他参与更完整的编排,虽然嘴上还嫌他低频乱,但会留他到很晚。
泰亨的画面感被正式纳入项目。他开始做第一版视觉板,虽然常常画到半夜,第二天顶着黑眼圈被我骂。
柾国进入 vocal 重点观察。Pdogg 和 Slow Rabbit 都觉得他的音色值得培养,他开始被要求录更多 guide。小孩每天嗓子都很累,但眼睛越来越亮。
号锡被孙成德老师盯上。舞蹈线开始把他当成可能的核心之一,但老师也开始更严格地要求他收住能量。
硕珍在声乐和表演课之间来回跑。高考结束后,他像终于承认自己想要了,虽然还是会用玩笑挡一下。
智旻在小舞室里走到十五步,虽然没有人知道这十五步以后会走到哪里。
包括我。
我只知道,他每次给我发“今天十五步”的时候,我都会回:
【十五步选手,继续。】
———
冬天最冷的一晚,方 PD 把我叫进办公室。
桌上放着几份资料。
他看着我,说:“我们要开始认真筛了。”
我心里一沉。
“筛?”
“不是所有人都会留下。”他说,“也不是所有人都适合同一个方向。”
我没有说话。
方 PD 继续:“南俊和玧其,音乐核心。柾国,vocal 潜力。号锡,dance 可能性。泰亨,视觉和画面感。硕珍,表演和形象。”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但可能性不是决定。”
我知道,可能性是门。
决定是进去以后还要被磨多少层皮。
他看着我:“你最近和他们走得很近。”
我点头。
“这很好,也危险。”
“我知道。”
“你要学会一件事。”方 PD 说,“喜欢一个人的才华,和决定投入资源,是两件事。”
我低头看着桌上的资料。
这一刻,我突然明白为什么成年人总是那么讨厌,因为他们会把你觉得鲜活的人,变成资源、风险、投入、产出。
可我也知道,如果我以后要做制作人,我迟早要学会这些词。
我不能只会心疼。
我说:“我知道。”
方 PD 看着我,忽然笑了一下。
“你不知道。”
我抬头。
他说:“但你会慢慢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