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mo:[鲤鱼怎么游到澳大利亚了?/吃瓜]
沈颐清刷牙时看到私信,点进头像认出是总评论自己的热心网友。
qqq:[你真的很闲。/龇牙笑]
momo:[有没有可能我是关注你。]
qqq:[关注我干吗,我才五十个粉丝不到。]
momo:[质量跟粉丝数没关系。]
沈颐清推开浴室门,猛然撞上一脸懵的喻铭。
他睡得不好,面部浮肿,没有平日里的伶俐精明,乖巧十足。
喻铭蹙着眉,顶着鸡窝头,手长脚长,迷迷糊糊的。
嗯,粉丝数多的人来了。
沈颐清偷笑。
喻铭一见到沈颐清就想到昨晚说的话,有种想打个洞钻进地面的感觉。
沈颐清一定在嘲笑自己,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站在镜子前,使劲揉搓着自己的脸。
momo:[图片。]
沈颐清点开看,是横铺在木地板上的基本英文原版书。
都是设计类的。
momo:[我看你的收藏里有设计相关的书籍,斗胆跟你分享几本。]
qqq:[你很自来熟。我一本都不会看的。]
陈靳在芬兰街道上对着手机笑出声,他的气质冷淡矜贵,像一片雪花。
比起陈靳这个身份,他更享受站在暗处的感觉。
momo就很好。
摄影师一路拍摄,试图展示这座城市最完美的建筑风格。
陈靳却始终神游,他来参加节目唯一想得到的就是高烁手里那套静湄湾的装修权。
他很执着,而且一直小心隐藏着,他不能让高烁觉得他很渴望。
静湄湾是陈靳妈妈这一生最好的设计,地价不菲。
他不奢求得到一套,但起码可以利用所学完成母亲的一个愿望。
至于原因.......
“靳哥,我们准备开录了。”
“好。”
男人眉目冷静,盯着手机,打字。
他以momo身份问沈颐清的问题是:[你有执念吗?或者说,心魔。]
/
喻铭洗漱完,站在门廊吹风。
天气寒冷,他不怕冻穿着短袖,好像这样能清醒一点。
一辆车停在门口,熟悉的身影下车,半信半疑注视着门口的他。
喻铭摸摸眉头,想起这是沈颐清爸爸。他十六七岁时见过。
来的路上他听他妈说沈颐清爸爸出轨了,然后净身出户。
好在喻铭是个好演员,已经不似多年前那般不顾他人颜面莽撞。
他上前笑着问候:“叔叔好。”
内心暗忖他背叛亲人的原因,学识高如教授却难以管理好自己的情欲吗?
与禽兽何异。
“哦,喻铭。”男人笑得自然大方,天然认为眼前人什么都不知道似的。
脸皮很厚。
沈父从口袋里掏出皮夹,又从皮夹里掏出一张卡,扫了眼喻铭,说:“帮我给颐清。”
喻铭没想太多,接过礼貌道:“您进来坐坐?”
“不用,我赶时间。”
男人转而钻入车内,笑说:“你怎么比以前更帅。”
喻铭捏着卡得意一笑,朝他挥手。
一脚油门就能逃离这个他亏欠太多的家。
喻铭捏着薄薄一张卡,心想钱能弥补什么呢。
他转身想进屋子,正好沈颐清披着卫衣外套冒冒失失跑出门。
双眼小鹿一般,但带着成熟气息,瞥他一眼就叉腰走到门廊尽头接电话。
喻铭于是干脆靠在墙上等她,沈颐清回头看到摆摆手,遮住电话:“诶。”
“啊?”
她又挥挥手,让他进去:“你不冷啊?”
喻铭插兜耸耸肩:“不冷。”
她无奈背过身,讲不了几句,又斗不过他似的,折返回屋,肩膀耸起用脸夹着手机,从沙发上拾起毛毯,胡乱甩在他身上,快准狠,简直像要把他击倒。
喻铭笑得贱兮兮,展开毛毯,盖在身上。
沈颐清挂断后,有一瞬的愁容。
“我看你比我还忙。”
她回过神:“不是下午才录制吗?这么早起来干吗?”
“你不也这么早?”
她躲闪:“那不一样。”
男人嗤笑不解:“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沈颐清总说不一样,哪里不一样。
她坦白:“我睡不好才早起。”
“嗯,我看你睡得比谁都快。”
沈颐清翻白眼,淡淡说:“一睁眼就睡不着。”
“有心事?”
“嗯,有。”
“那没什么不一样。”喻铭说得很潇洒,“我也有。”
他深邃又明朗的目光落在眼前温婉坚韧的女人身上。
她不知道,他的心事跟她有关。
“真不一样。”沈颐清笑。
她讲的不是心事,是黑洞。
她的心里有一个洞。
而且刚刚她接的那通电话证实着这个洞即将暴露在公众面前。
喻铭心里有洞吗?
她望着门口的柏油车道,几乎没有人经过,四周静谧。
这个世界上,心里有洞的人,睁开眼就再也睡不着的人,到底有多少呢?
“呐。”喻铭把掌心的卡递给她,“你爸给的。”
“我爸?”
喻铭抓过沈颐清的手,牢牢把卡放在她手心,笑说:“物归原主啊。”
不料她变了脸,甩开手,薄薄一张卡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谁让你拿的?”她十分激动。
“我......”
“你是看见卡就走不动道是吧,拿别人的钱对你来说就这么习惯成自然是吗?”
“沈颐清,我帮你而已。”
“每次说帮我,其实都害了我。”
她眼里带着埋怨跟愤恨,眼圈微红。
沈颐清很少说重话,喻铭还保有冷静,温柔靠近一步,手扶住她的肩:“遇到什么事了吗?”
他垂眸像看只发疯的小兽:“我可以帮你。”
“你他妈以为你是圣人。”
她很冷静说出口,露出喻铭并不熟悉的那一面。
这是澳洲的沈颐清,他没见过没爱过的。
沈颐清甩开他的手,疯狂敲击着手机,打电话给那个男人。
不接。
她捡起卡,拍在喻铭的胸脯上,发狠说:“真把自己当超级英雄了?我让你救我了吗?”
她拍打的方式是种挑衅,也是种侮辱,喻铭感受到她的怨气,只是不明白。
他的骄傲占了上风,蹙眉一把夺过银行卡,重重扔在地面,盯着沈颐清的双眸。
“你没让我做的事情多了去了,一件件算,你算得完吗。”
“我还你总行了。不就是录制个破综艺吗?我退出总行了吧。还有什么,你说啊。”
喻铭欲说还休,张着口,最后倔强道:“没我救你谁知道你能挺到什么时候。”
她冷笑:“所以说你们男人有多虚伪。当初说什么,要做我的台阶无怨无悔,现在张口闭口没你我怎么办。我告诉你,喻铭。没有你,我沈颐清依然会很好。你没必要在我面前多标榜你高尚的付出,付出一点点就整天整夜挂在嘴边说自己多了不起的男人,你觉得他究竟有多少付出的决心。你就是要时时刻刻提醒我,我欠你,是吧。好,我欠你,我脑子被驴踢了,那天才搭上电梯上去面试,我脑子被驴踢了,才每天陪你们演这么无聊的把戏,录节目受人白眼四处道歉还得忍受风言风语。”
“你别把问题混在一起谈。”
“好。”沈颐清抬眸,格外认真,倒显得刚说话的喻铭犹疑又弱势。
她说:“分开谈。你是你,我是我。”
“你是大明星喻铭,我是肤浅的路人甲沈颐清。”
喻铭只觉得自己心如刀绞,就在那一刻,在沈颐清亲口说出肤浅二字后。
当日他应该为她开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