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俟白未有应答。
隋屹又说:“未迟复姓万俟,天斓又有几个复姓万俟之人,早该猜到您是虞国公独子的。万俟未迟,身份显赫,自然与梁三公子交情匪浅,所以旁人唤得,我唤不得。”
万俟白明显微愣,脚步一滞,片刻后说:“逻辑还这么清晰,莫不是装醉?”
“旁人唤未迟,我便不唤未迟,我要与众不同,我要唤您……小白,嘻嘻,小白。”
“你敢!”
“小白,小白。”
“我看你是借酒撒泼,待我将你扔进池水中,你自清醒。”
说着,万俟白作势就要将隋屹往旁边的水池里扔,后者赶忙使出浑身的劲儿缠紧万俟白。
万俟白被勒住脖子呼吸不畅,被缠住双腿难以前行,只好妥协地说:“行了,不扔你,快松开。”
“您定是骗人的。”
“我何时骗过人?”
“您上回骗陈侠啦!”
“你与嫌犯岂能相提并论?”万俟白脱口而出这句话,又赶忙转移话题说道:“还要不要回去了?你赶紧松开。”
隋屹这才松开力道,任万俟白背着他往前走。
隋屹还伏在他背上,有一声没一声地唤着“小白”。
万俟白似乎犹豫了许久,方开口说:“我九岁起,便随父亲去了北疆,在军中长大,见惯了生离死别,也碰巧立过几次军功。四年前,梁止渊外出游玩被敌人俘获至北疆,当时是我带人偷袭敌营,将他和一众人质解救了出来。”
“所以他感念您冒死救他,对您念念不忘呢!”隋屹迷迷糊糊地应道。
“冒死谈不上,因为一开始我就部署好了一切,即便没有梁止渊,我也会一举歼灭敌营。”
万俟白这话算不上自大,他只是在平静地阐述一件他认为平淡无奇的事。
背上的隋屹没有应声,他又继续说来:“三年前边疆战事平息,父亲班师回朝,被封虞国公,而我则上任大理寺少卿一职。”
我心想,原来三年前万俟白便去了大理寺当和尚,怪哉怪哉。
“越王说您受赵休一案牵连,方被贬至明知县,是为何故?”
万俟白明显沉默了好一会儿,就在我以为他又会像一贯那样以沉默结束答话时,他开了口。
“赵休是兵部司员外郎,两个多月前,北疆边防兵马名籍及布防图丢失,由大理寺彻查此案,我盯上了赵休。只是后来,赵休暴毙狱中,我被御史中丞弹劾失职。”
“所以您被贬至明知县?”
“嗯。”
“那布防图最后找回来了么?赵休暴毙缘由可查清了?”
“不曾找回来,亦不曾查清。”
“定是有人栽赃陷害!”隋屹愤愤不平地说。
万俟白闻言,忽然驻足,微微侧头对伏在他背上的人说:“你是不装了,还是酒醒了?”
“确实是酒醉得厉害,不过听大人说起往事,清醒了许多,可头还晕着呢,眼神也不好,腿还软得很,走不动道呢!大人,莫要丢下我,好不好?”
万俟白稍有迟疑,沉声说:“不会丢下你。”
“我相信大人总有一日会洗清冤屈,回到圣京,大人前途一片辉煌,只盼大人莫要忘了明知县的我们。”
“不会忘。”
“当真?您可要说话算话。”
“隋录事。”
“嗯?”
万俟白犹豫片刻,说:“若我离开明知,你可愿随……”
可这话说了一半,又戛然而止,万俟白转而说道:“以后的事还未有定数,不必过早言论。”
换做平常隋屹一定会刨根问底,但此刻酒意尚浓,他并未追问,而是提出另一个疑问:“大人,您今日心情颇佳,我可不可以问您一个我疑惑许久的问题?”
万俟白不答话,隋屹兀自问道:“您到底是如何看出金九女儿身的?又如何能从她手中得到魈市舆图和通行铜牌?我思来想去都只得出一个结论,定是她看上您了。”
“不是。”
“那是为何?您倒是说呀!”
“无可奉告。”
“那就是她看上您了!”
“不是。”
“就是!”
“大人这般优秀,被人惦记实属常情。”
“闭嘴!”
“小白害羞了?”
“你当真以为我不会罚你么?”
“小白就是害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