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说喜欢安德。春山讨厌这样的话,越来越不能听见这样的话,如冰块砸在被烧得滚烫的铁板上,让他的脑袋也跟着冰块跳跃。
春山最后说:“我没有对你生气。”
他没有说谎。要不要杀安德这种事情不会成为他和乌鸦之间的裂缝。
乌鸦愿意那当然是最好的。不愿意那也没有任何的关系。安德一定要消失。至于以什么方式谁来做这个事情并不重要。
只要安德消失。
乌鸦揽住春山的腰:“可是你故意避开我。你还说你不生气。”
不过是一种称之为策略的小惩罚。他要让乌鸦对自己魂牵梦绕,要让乌鸦心里不上不下,要让乌鸦找自己找不到。只有这样乌鸦这家伙才会想着他。
其实春山也非常想念乌鸦。
决定说一半的谎话:“我也很想你。但是我太忙了。”
“真的吗!”乌鸦高兴起来。他总是很容易高兴。
也许因为他拥有的东西这样多,他轻而易举地得到想要的一切,当然也轻而易举的得到春山的包容。
“真的。”春山抱住乌鸦,大狗狗毛绒的脑袋在他的怀里动来动去,“你刚刚说你喜欢安德。他那次打你这么凶你还是喜欢吗?”
“喜欢啊!诶呀,那次他因为我跑走生气了,我不怪他。”
呵,不怪他,神经。
“那你喜欢我吗?”
“喜欢啊!你和安德是我在世界上最喜欢的人。”
真希望这句话里没有安德。乌鸦什么时候才能学会不把他和安德放在一句话里说。春山为这句本应该很甜蜜的告白感伤,很轻地叹了一口气。
春山常常会为安德身上的贵族的傲慢和愚蠢生出一丝庆幸。如果安德愿意给予乌鸦真正的喜欢和尊重,那么在这场博弈中他是无论如何无法如此快的获得这么多。
乌鸦又把春山弄哭。不知道,每次春山都哭,明明他觉得自己很轻了诶。
亲掉春山咸咸的眼泪,乌鸦将春山抱得很紧很紧,火焰在身体里乱撞,头皮发麻,希望得到更多,更多,更多。
“春山,春山,你怎么这么像安德。”
这个傻狗。没头没尾又莫名其妙。
春山推开他:“神经。”
傻狗凑上去,脑袋贴到春山脖子,蹭呀蹭,他要和春山贴到一起,他喜欢这样。
“有时候我觉得你和他是很不像的。但有时候又觉得你们两个好像。为什么呢?好奇怪喔。你会觉得奇怪吗,照镜子的时候?”
“完全不会。”
想说如果不是女巫药水,自己会比安德长得更高,更强壮,眼睛颜色更浅,还有这个麻烦的长头发真的忍了好久。
不用当影子的春山肯定和安德很不一样,只是他和乌鸦现在都没有机会见到过。
“乌鸦。”
“嗯?”
“你奇怪这个又奇怪那个。那你和我做这些事情不觉得奇怪吗?”
“不奇怪呀。你不喜欢吗?”
“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
“哦。我还挺喜欢的。很爽。嘿嘿。”
春山受不了了,这个笨蛋,堵住他胡言乱语的嘴。
两个人一起躺在宿舍的小小床上,像在暗房。
乌鸦开始犯困,但再醒来的时候春山就又要离开,硬是强撑着精神和春山聊天。他像只八爪鱼一样手脚并用将春山缠得紧紧的,春山的呼吸都撞着他的胸膛和肚子,很好玩。
乌鸦告诉春山,自己在中部交了新的不死者朋友。
“你和他们商量什么事情呢?”
“你以后就知道了。”
“不是教过你,有什么话就说出来。我可以帮你。”
“诶呀,都说你以后就知道了。”
“安德知道吗?”
“不知道呀。你又说他干什么,关他什么事。”
“好吧。我要比他早知道。”
“行行行。你会是第一个知道的好不好?”乌鸦低头亲亲春山的发旋,眼睛一闭就坠入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