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
“我要你陪我。”安德加重语气,又重复了一次。
这次下乌鸦听懂了王子的意思。
他也坐到地毯上,双手撑在地面,掌心朝下,一双大手,经络分明。上半身往前倾斜,他的眼睛落到安德的脸上,那道横贯的疤痕在夜色中并不明显,安德发亮发烫的眼睛吸引掉了所有的注意力。
乌鸦觉得安德很好看。至于安德很在意的那道疤痕。他不认同那道疤痕是美玉之瑕的说法。
安德就是安德,安德的疤痕和安德的脸是安德的一部分,就像乌鸦的手是乌鸦身上的一部分。
好看的安德现在要乌鸦陪他,不是站在安德身后保护他,不是像小狗舔主人脸一样亲他,是他曾经看到过其他人和安德做的那些事,要那样陪他。
“我不会啊。”乌鸦说得坦坦荡荡理所当然。
安德笑了,既是重复也是反问:“你不会?”
“我不会。我又没试过。”
“你不都看过我做很多遍吗?一点没学会?”
乌鸦听了,乌鸦思考,乌鸦想现在自己应该做出什么表情,还是他应该像他见过的一些人一样扭扭捏捏不好意思脸红红地说不要。
乌鸦说:“我还是去给你把安逐鹿找来吧,要不。”
安德说:“我今晚再听到他的名字,我就拉着你到他床上去做。”
“都说了不会。”
话术又回到原点。
安德拉过乌鸦的手,他的手覆盖着乌鸦的,放到了自己已经因为药物肿胀得发痛发酸的部分。
安德讨厌被算计,这个列车上的所有人都是调查过没问题才安排上车的,还是出现这样的情况,他非常不爽,十分气馁,又生出一种阴暗的报复心来。
他唯一可以信任的人其实只有乌鸦。
看起来最近一直在因为小雀和自己闹变扭的乌鸦并不明白。
比起喜欢、爱,这种东西。安德可以爱很多人,可以喜欢很多人,但他不相信他们。
所以只能是乌鸦。
安德抓着乌鸦的手,用力,感受到自己手心有冷汗,黏腻。
他眼睛始终直视乌鸦的脸。可乌鸦没看他,视线在自己和安德交叠的手上,几次喉咙滚动。
安德的呼吸和心跳变快,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很空,有巨大的看不见的破洞,要死去的恐惧感受。他另一只手伸到乌鸦的后脖颈,用力将人往自己身上拉。
“乌鸦,过来。抱着我。”
乌鸦在照做和不做之间犹豫的半秒中,安德已经主动贴到了乌鸦身上。他的手仍按着乌鸦的手,滚烫的温度和触感似乎可以透过乌鸦的手回到他的掌心。他的嘴唇触碰到乌鸦的耳朵,乌鸦猛得抖了一下,好像被电到。
“说了抱着我。”安德在乌鸦耳边又重复了一次,热气喷到乌鸦耳骨,乌鸦想躲,安德轻轻咬住他的耳垂。
乌鸦确实没整过这种,被弄得慌神,手比脑子快地乖乖听话去抱安德,他被安德按住的手要往外抽,安德攥紧了些:“这只手不许动,另一只手抱。”
两个人靠得很近了,一个人的身体贴着另一个人的。春山的呼吸也变得和安德一样急促了。
不死者是没有心脏的,因此安德听不到乌鸦的心跳声。
安德两只手都抽出来,他按住乌鸦的耳朵,世界变得喧闹而轰鸣,乌鸦好像听到山石轰鸣声贯穿自己的身体。
他知道这个动作,对,春山教他怎么接吻的时候也是这样用手捂住自己的耳朵。
乌鸦开小差太明显,安德有些不满地小声抱怨:“乌鸦,专心一点。”安德滚烫的身体部分往乌鸦的手掌又送了送。
乌鸦被安德抓住的时候,有人在外面经过。脚步声,谈话声,嬉笑,颂神歌悠悠扬扬。
“我去!有人。”
“那你就别……出声。”
于是乌鸦将所有声音都压在喉咙下面,连同一些胡言乱语,里面混着一两句真心话。被海浪覆盖后又重获新生,潮水一点点褪下去,乌鸦想到没有亲安德。
诶呀,他跟春山学了两招的。
乌鸦闪着亮得吓人的,亮得安德不敢直视的眼睛,礼貌地询问安德:“我想亲你。”
安德不动。意思是默许。好了,乌鸦可以去亲他。
然后乌鸦就亲。
他柔软的舌尖钻进安德嘴巴里的时候,安德猛地推开他,好像被烫到。
“?”
什么意思?怎么还没发挥就结束了,明明和春山亲得挺好的。
安德看起来非常不高兴:“谁教你的?”
“你和小雀不就是这么亲的吗?你什么意思,你和他可以这样亲,和我就不行?”
安德语气软下来:“你以前不这样亲我。”
后面安德说了什么话。乌鸦也没听见了。他生气地撂下一句:“反正你就是喜欢小雀吧。”
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