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鸽子的春山又回到安庄,还是和乌鸦一起住在暗房。
安庄集市恢复。夏天开始了。天气变得很热,安德变得很忙。
来自很远的远方的智岛人带着他们新的技术、货物和要开创新世界的蓬勃野心来势汹汹地进入安国。
智岛人有种能够短暂遮盖疤痕的药膏,安德在脸上抹了一点就惊呼好神奇。
安德开始整日和智岛人混在一起。
乌鸦与春山变得很亲近。乌鸦很记得给春山起名字的事情,认为这样看,春山就是他的奴隶,他就是春山的主人。自小被安德宠爱着长大的乌鸦,学着安德对自己的样子来对待春山。
安德见他们关系这样好了,就把扮演王子和陪乌鸦玩的任务一同交付给春山。
明明之前他还将电话打到小安去,电话里哭着说要鸽子,但等春山将鸽子带来,安德也没见过鸽子几面。
春山教乌鸦怎么喂养这些他冒着生命危险带来却不受重视的礼物。乌鸦学得很好,将几只鸟养得白白胖胖。
这天下午,乌鸦和春山一起给鸟喂食后无事可做,就一起躲回暗房。外面实在是太热太热,这样的天气,也不知道安德怎么就老往外跑。
安德还没有玩腻不当王子的游戏,每次出门都打扮得奇奇怪怪,春山觉得这傻瓜会中暑。
春山。春山。
当乌鸦这样喊他,就是有所求。
乌鸦用那张看起来很凶但又很漂亮的脸蛋和眼睛诉说着“拜托拜托”的时候还挺可爱的。
他做什么请求,春山基本也都会答应他。
“你想说什么呢。”春山将乌鸦越凑越近的脑袋往外推了推,乌鸦的头发碰到春山的脸,痒痒的。
乌鸦眼睛亮晶晶:“你教我认字吧。”
“啊?”春山觉得挺奇怪,放下手里的事,要认真听乌鸦讲。
乌鸦跟着安德上课这些年都是开小差,怎么好学起来了。
他逗乌鸦:“你帮安德抄作业,字不是写挺好的。”
“我按着描的。其实不认识字诶。拜托了春山。你想要什么,我都去弄给你。你教我吧!”
“可你怎么突然想学这个?”
乌鸦抿嘴,眼睛咕噜转。春山看他这个便秘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倒是没想从乌鸦嘴里撬出实话,只是很好奇他会用什么话搪塞自己。
乌鸦说:“昨天安德说我是文盲。”
呵。安德也挺好笑,这么多年了,乌鸦又不是第一天文盲。
“他怎么突然这样说你呢。”
“因为这个。”乌鸦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团被揉得皱巴巴的纸团,展开抚平递给春山:“在路上捡的这玩意,上面的字我看不懂,我问安德,他就说我是文盲,也不肯告诉我上面写了什么。”
春山没接,只撇了一眼就笑了,问乌鸦:“他还说了别的没。”
“你怎么知道!”一激动,乌鸦就把手搭在了春山肩膀上:“他说让我把这个纸扔了,还有以后不要在外面乱捡东西。”
春山把他的手从自己身上拿下去。盯着安德的眼睛,郑重其事:“我发现你有个坏习惯。”
不喜欢一向很乖的春山表情这么正经地和自己讲话,乌鸦会觉得自己和他隔了好远。
有点不高兴,但有求于人,他又不好发脾气,于是说话又开始像撒娇:“怎么了嘛。”
春山说:“你讲话总是只说一部分。不问你就不往下说。”
“没别的了,我都说完了。”乌鸦并不承认自己的错误。
春山不打算和小文盲计较,他和乌鸦说可以教他认字。这才将乌鸦手上的纸拿了。
一张宣传传单。标题“新奴隶法”几个字赫然入目。
内容大概是呼吁奴隶与奴隶主解除关系。为奴隶取得自由人身份这些。
他想象一下乌鸦拿着这个纸去找安德的样子,乌鸦的天真愚蠢的发问,安德的表情应该如何。
春山忍了又忍,嘴角颤抖,最后还是没憋住笑出了声。
乌鸦问他笑什么。
“笑你是小文盲。”
“认识两个字了不起喔。我再怎么文盲也是你的主人呢!”
春山对此没有异议,很乖巧地答应,笑着回答乌鸦:“好的,我的主人。”
春山的教学小课堂多安排在深夜或者清晨。在他们结束工作或者开始工作之前。
乌鸦学东西很快。毕竟是安庄最厉害的护卫之一呢。
其实乌鸦不认可“之一”这两个字。出于客观评价,春山坚持加上。
不过,乌鸦这个人咬定了春山会对他心软,经常学点东西就对春山撒娇耍赖要奖励。
今天说天气太热了没心情,让春山拿着笔和纸板和他在床上躺着学。
明天说晚上好饿啊我们要不要先去厨房搞个鸡腿吃。
乌鸦没想到春山居然是个温柔又严厉的老师,一方面,他对乌鸦的要求都会满足,另一方面,他在教乌鸦这件事上可谓严厉到苛刻。
又一次因为写错笔划后,春山让乌鸦伸出手,他要用戒尺打他的手一次以示惩罚。
乌鸦嘟嘟囔囔不情不愿,抱怨说他跟安德去上过课的,虽然奴隶不能进教室,但也在教室外面远远地看过老师上课。
老师们都没有这样打过安德。
春山气笑:“谁敢打安德?”
乌鸦理直气壮:“我就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