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他说,表情平淡,像在陈述天气,"跑题了,扣了五分。"
"那怎么还第一?"
"数学满分,"他说,"最后两道,全对。"
她看着他,三秒,五秒,十秒。然后笑了——从胸腔里震出来的、带着桂花甜香的笑,像谁把一整个夏天的阳光都倒进了眼睛里。
"张泽元,"她说,"你傻不傻。"
"傻,"他说,"从幼儿园傻到现在。"
公告栏前人来人往,有人往这边看,有人窃窃私语。她没听见,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有人在胸腔里砸门,像很多年前她抢他糖时,自己心跳的声音。
"暑假,"她说,"热可可,我请。"
"不是说我请?"
"你请桂花糕,"她说,眼睛弯成月牙,"我请热可可。配套。"
他愣了两秒,然后笑了。不是平时那种敷衍的扯嘴角,是真的从眼睛里漫出来的笑意,和小时候她把糖纸还给他时,一模一样。
"好,"他说,"配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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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假那天,校门口。
阮伊筱背着书包——自己的,轻得像一团棉花——站在梧桐树下。张泽元走过来,手里拎着两个书包,一个是他的,一个是她的。
"不是说我背?"她问。
"最后一次,"他说,声音平淡,"高二继续。"
"继续什么?"
"背书包,"他说,"教骑车,请热可可,蹭下巴。"
她耳尖红了,像有人从里面把火拨得更旺。她伸手去抢自己的书包,他却往旁边一让,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千百遍。
"阮伊筱。"
"干嘛?"
"高一结束了,"他说,声音低下去,像在说给某个遥远的自己听,"我们,高二继续。"
她看着他,三秒,五秒。然后笑了,眼睛弯成月牙,像谁把一整个冬天的阳光都倒进了眼睛里。
"继续什么?"她问,明知故问。
"继续,"他说,声音轻下去,像夜风穿过所有的时间,所有的空间,所有的、他们一起走过的年月,"栽在你身上。"
她僵住。
校门口的人群从他们身边穿过,有人往这边看,有人窃窃私语。她没听见,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有人在胸腔里砸门,像很多年前她抢他糖时,自己心跳的声音。
"张泽元,"她说,声音比她想象的更轻,"你也栽在我身上了?"
"嗯,"他说,"从幼儿园栽到现在。"
她笑了,伸手去拽他手腕——和巷子里一样,和暴雨天一样,和很多个"下次"一样。掌心相贴,烫的,像那颗一直没送出去的糖,像那杯等凉了的热可可,像所有他备着的、等她来要的东西。
"那高二,"她说,"一起栽。"
"一起?"
"一起,"她说,"你背书包,我背你。"
他笑了,嘴角弯起来,像谁往平静的湖面投了一颗石子,涟漪一圈一圈,化不开。
"好,"他说,"一起。"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像谁把两个人缝成了一幅画,再也分不开。梧桐树的叶子沙沙响,像在说某个古老的、没说完的秘密。
高一结束了,高二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