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卡莉丝塔打了个哈欠，在库洛洛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准备继续刚才被打断的午睡。

刚才那个小插曲确实让她心里咯噔了一下，但也仅此而已。

实话实说，因为本尊力量太强，于是为了世界的完整从而分裂成两个人这种“我厉害到世界都容不下”的设定，放在少年漫里是装货，可放在现实里就是纯纯的麻烦了喂。

于是她分裂了，变成了“卡莉丝塔”和“卡利斯托”。

卡利斯托……嗯，根据偶尔屏蔽失败时听到的那些冰冷又充满算计的碎碎念来判断，卡利斯托那边大概装着所有她不想承认的黑暗面和现实主义。

平时她都是单方面屏蔽那家伙的心声的。太吵，太烦，也总在提醒她这个世界有多糟糕，她的理想有多可笑。

眼不见耳不听为净。

但刚才，那混蛋居然直接用【瞬间移动】砸脸！灵魂链接的剧烈震颤根本屏蔽不掉，害得她被迫从昏昏欲睡中惊醒，还得面对他那副“你居然在敌人怀里睡觉你个叛徒”的震惊臭脸。

……累，真是懒得解释，反正解释了对方也会用那副嘲讽脸说“借口”。

所以卡莉丝塔干脆自暴自弃地又往库洛洛怀里缩了缩，用实际行动表达“我就这样了爱咋咋地”。

然后，就在她半梦半醒、意识即将再次沉入黑暗的甜美深渊时——

一道平静的、带着评估意味的思绪，像条冰冷的蛇，滑进了她毫不设防的脑海。

[唔？刚才那个突然出现的小孩……]

[空间系能力者？和卡莉有联系。]

[留着可能会是麻烦。]

[……要不要杀掉呢。]

卡莉丝塔：“！！！”

她吓得一个激灵，睡意全无，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身体瞬间僵硬，连呼吸都屏住了。

杀杀杀杀杀掉？！杀谁？杀卡利斯托？！那个和她共用同一个灵魂本源、理论上死一个另一个绝对没好果吃的、她的另一半？！

不行！绝对不行！

恐慌像冰水瞬间淹没了她，这种恐惧甚至压过了对库洛洛本人的畏惧。

卡莉丝塔几乎是凭借本能，猛地睁开了眼睛，对上了库洛洛低头看来的视线。

“啊。”

库洛洛发出了一个轻柔的、恍然的音节，黑眸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了然。

“卡莉果然有读心的能力呢~” 他语气甚至带着点愉悦，手指轻轻卷起她一缕白发，“一点‘念’的波动都感觉不到，真是有趣。”

卡莉丝塔：“……”

她感觉血液都凉了，完蛋了，因为对卡利斯托安危的过度反应，她把自己能“听”到心声的能力暴露给了这个最危险的男人。

如果卡利斯托那家伙还在这里，她一定会跳起来抓住他的领子疯狂摇晃，把口水喷到他脸上：

醒醒！看看清楚！我这是放松吗？！我这是认命了！是摆烂！是绝望！你被世界上最危险的盗贼头子捡回来当宠物养，每天被研究，饭都吃不饱，还动不动被死亡威胁试试？！你还能“放松”得起来？！

可惜，那混蛋跑得飞快，还跑得特别狼狈，估计现在正躺在哪个角落吐血呢。

活该！让他乱用不熟练的空间移动！

时间稍微倒回一点，回到卡莉丝塔刚在这个鬼地方恢复意识的时候。

地点是流星街，一个光是名字就让她想直接躺平重开的地狱开局副本。

三四岁女童身体，白发白眼在脏污的环境格外显然，饿得前胸贴后背，脑子里除了“我是卡莉丝塔”、“我好像有个叫卡利斯托的半身”、“我们要拯救世界（？）”以及“不分裂世界会炸”这几个核心设定外，一片混乱。

哦，还有一点关于《全职猎人》的零碎知识，像被水泡过的报纸标题，看得见字样，连不成故事。

她知道幻影旅团很牛也很坏，知道揍敌客是杀手世家，知道猎人执照很难考……

但具体细节？人物关系？力量体系？

抱歉，穿越前的卡莉丝塔只是个心怀少年JUMP梦的热血高中生，对“打打杀杀”的动漫敬谢不敏，这点知识储备纯属被动吸收的同学闲聊。

开局装备是严重缩水的超能力大礼包。

被动技能【心灵感应】时灵时不灵，尽接收些充满恶意的念头，吵得头疼；主动技能【传心术】弱得像蚊子叫，对野狗使用“别过来”成功率低于50%；其他酷炫能力均显示“加载中，请确保营养与能量供应”。

于是，在流星街“美妙”的头几天，卡莉丝塔充分发挥了“摆烂”与“微弱求生欲”的有机结合。

饿？翻垃圾堆，和长得像变异生物的野狗比赛谁眼神更凶。渴？找水坑，默念三遍“喝不死喝不死”。冷？往废铁堆深处钻，靠发抖发热。

拯救世界？天杀的，还是先拯救一下自己马上要见底的HP条吧！

就在她以为自己的穿越之旅即将以“流星街无名童尸No.XXXX”告终时，库洛洛出现了。

那天，她正对着一块长满可疑绿毛的面包，试图用微弱到感人的【念动力】让它飘起来，避免手碰到上面欢快爬行的蛋白质。

面包晃晃悠悠离地五厘米，然后“啪叽”掉回去，滚了两圈。

卡莉丝塔盯着面包，思考了三秒人生，然后决定放弃。为了块发霉面包消耗珍贵能量，不值得。

“有趣的能力。”

一个温和好听的男声从身后响起。

卡莉丝塔寒毛倒竖，猛地转身，背紧紧贴上冰冷锈蚀的金属桶壁。

站在面前的是个黑发青年，穿着与流星街格格不入的干净服饰，额头缠着绷带，脸好看得像是走错了片场。

卡莉丝塔的【心灵感应】在疯狂报警，可这个人的思绪……太“干净”了，干净得像一片精心打理过的雪地，下面不知道埋着多少致命陷阱。

而且，一种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压迫感萦绕着他。

库洛洛蹲下来，和她平视，目光平静地扫过她脏兮兮的小脸和醒目的白发白眼。

[罕见的发色瞳色。刚才那是念能力？不，没有念的流动。]

[独自在流星街存活，有趣。]

[看起来……很弱，但似乎有点特别。]

卡莉丝塔脑子里的危险雷达哔哔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