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从基裘夫人那几乎凝成实质的心声中,我捕捉到了她遗憾的源头。
[……不是银发……真可惜……如果性格能像伊路米那样……不,卡利斯托也很好,我的卡利斯托是最完美的……但如果是银发……]
啊,原来如此。
一种荒谬的、带着冰冷恶意的愉悦感突然涌上心头。
银发继承人?好奇怪又偏执的癖好。只能由银发作为继承人吗?那可真是……太好了。
感谢这具身体没有继承本体那标志性的、引人注目的白发和白眼。
黑发,黑眼,多么适合隐藏在阴影里的颜色。
这让我避免了因为发色而获得不必要的、过量的“关注”。
毕竟在一个杀手家族里,过于“特殊”有时并非好事——尤其是当你心里藏着更大的秘密,并且对这个家族本身毫无归属感的时候。
我只对卡莉丝塔感兴趣。找到她,靠近她,然后……让我们共赴那必然的终局。
至于揍敌客?一个不错的跳板和掩护罢了。
家人的“爱”?别开玩笑了。
就在这时,产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一个黑发、有着一双空洞大眼的男孩探进头来。他看上去七八岁的样子,面无表情,像个精致的人偶。
是伊路米,我名义上的大哥。
他的视线落在我这个刚被命名为卡利斯托的新生儿脸上,停顿了几秒。然后一个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心声,清晰地传了过来:
[……好丑。]
[呵,谢谢,你也不怎么好看。]
伊路米那双空洞的大眼睛似乎极其轻微地眨了一下。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又看了我一眼,然后悄无声息地关上了门。
他的思绪在门外短暂地波动了一下,带着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困惑,随即恢复了死水般的平静。
这个大哥,似乎比资料里写的还要有趣那么一点点,似乎对视线和情绪的感知异常敏锐?
不过无所谓。
我现在只是个“婴儿”,一个除了名字略显特别外,看起来并无其他异常的新生儿。
黑发黑眼,在揍敌客家不算突出。力量微弱,需要时间成长。性格?目前只需要表现出符合婴儿的“安静”和“冷漠”就够了。
基裘夫人抱着我,哼着不成调的、有些神经质的摇篮曲。席巴和那位爷爷已经离开,去处理家族事务。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这位情绪起伏不定的母亲。
啊对了,还有一个人。
我的心灵感应范围勉强触及到房间外不远的走廊。一个三岁左右、胖乎乎的小男孩,正扒在门边,好奇又有些胆怯地试图向里张望。
糜稽,我的二哥。
他的心思简单得多,充斥着[新弟弟]、[妈妈好像很高兴]、[我能不能去看看]之类的稚嫩念头,以及……对桌上点心的渴望。
对此,我略感无趣地收回感应。
力量消耗有点大,婴儿的大脑传来疲惫的信号。
卡利斯托·揍敌客的人生,就这样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