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江静已经驱车穿行在灯火点点的环路上。打开车窗,微微晚风轻抚脸颊,也吹拂着她散乱的思绪,林立的高楼在闪烁的灯光里缓缓后退,堆积的情绪似乎也在随之慢慢消散。
她看到了金水寒打来的电话,但并不打算接,并不只是她在开车的原因。她习惯先安顿好自己的情绪,把纷乱的思绪归置到原位之后,才能有空间去处理另外的事情。
她确实感受到了某种敌意,只是并不知道这个敌意因何而起,从何而来。她也懒得去追究,除了工作联系,对她而言,即便葛宁宁大小是个名人,那也是陌生人。按照工作要求,该怎么做就怎么做,该做什么就做什么,能完成工作任务即可,实在没必要去探究过多。既没兴趣也没精力。
每个人的人格都是平等的,可也不得不承认,在社会中,人又是被划分成不同阶层的。名声、地位、金钱是常见被区别对待的标准,衣着、饰品、车子,包包,甚至拿的手机都决定着被人如何对待。职场上也不例外,各司其职,只是分工不同,但所处的位置不仅决定薪酬,更决定着会被人如何对待。是否受到尊重,是否被平等对待,不仅取决于个人成就,更有赖于对方的修养和人品。除此之外,有任何超出范围的期待都可能是一种天真。这就是江静常常告诫自己要做一个毫无感情的打工机器的原因,自己不起心动念,就会少受一点影响或者伤害。
她也很深刻的明白,那些积极进取最后身居高阶层的人,除了工作能力和个人才干之外,也是必须能经受人际交往中各种情绪洗礼的人。钱穆先生说,职业是没有自由的,你做一份职业就有这一份职业的限制,修身是自己的,所以修身是我们最大的自由。因此,她大多时候的情绪里并没有生气也没有愤怒,更多的只是一种无奈。但无论怎样看待,这仍然是一种情绪,需要慢慢消化。
等开车回家舒服地泡了个热水澡之后,这种糟心的情绪已经被安顿好,灵魂似乎也变得熨帖。给父母报了晚安,看到了金水寒一个小时之前发来的信息:
“到家了?”
江静顺手一个表情包回复:“嗯。”
“生气了?”
“没什么可生气的,这不就是你们的日常,这不就是我打工人的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