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清殿内殿之中,和煦的暖阳透过窗纱照得殿中又暖又亮。
香雾氤氲之间。
苏羡徽跪坐于案前,肩若削成,背若修竹,暖阳映在他的秀挺的肩颈上,肤色是白皙里透着红润,在光影下逐渐沉淀成如蜜的颜色。
光线缓缓沿着柔润干净的肩颈线条上移,寸寸勾勒出他干净鲜明的面部轮廓,与此刻他沉静的神情碰撞成一股娴静的气质来。
苏羡徽揭过一页账薄,执笔在上面勾画着。
低眸间,余光瞥见还静静跪在一旁的流照,轻叹了口气。
“我虽知你性子沉稳持重,但也不会以此苛求你不许犯丝毫之错,你既已认错,也已受罚,我也不追究了,久跪伤身。”
苏羡徽嗓音和缓,示意一旁的侍仆去扶流照起来:“要是有什么话未尽,起来再说。”
“仆....”
流照垂首,磕磕巴巴挤出一个字,却被殿外骤然响起一阵哭喊声和侍仆的训斥声打断。
“何人在镜清殿前大吵大闹?惊扰了殿内贵人你担当得起吗?你们愣着做什么啊,快把人拉走。”
殿外,一名侍仆不满地斥道,指挥着人就要将那名哭喊的侍仆拖走。
而那名侍仆奋力挣脱开众人的桎梏,向前爬了几步,跪在雪中磕头:
“求...求元卿救救我家典侍....”
奉命前来查看情况的松墨被他的动作吓了一大跳,走进了一些,这才看清他容貌,发现是徐眉素身边的侍仆飞絮,连忙让人住手。
外面的声音逐渐小了。
片刻,松墨进来禀明:“郎主,是徐典侍身边的飞絮,他说徐典侍不小心冲撞了柳御郎,被柳御郎当众掌掴后罚跪,现下已经跪了一个时辰多了。徐典侍前些日子膝盖就受了重伤,如今情况不太妙,欲求助于您。”
侍立在一旁的扶檀听后,面露难色朝苏羡徽开口:“郎主,此事牵扯柳御郎,柳御郎气盛,深受宠眷,我们恐不好插手....”
扶檀话音未落,一旁的流照不知何时已经跪了下来:“徐郎君方才于仆有恩,求郎主施救于徐郎君。”
流照紧紧抓住苏羡徽的衣角,低声开口,眼中的哀求和急切几欲要溢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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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元卿施以援手。卑侍微薄见弃之身,唯有此礼。”
卑侍,是良使位分以下的君卿在高位君卿及帝王面前的自称,含等级卑微之意。
待太医走后,徐眉素不顾膝上的伤口,挣扎着起身,欲屈膝拜下行大礼。
却被苏羡徽抢先一步扶住,按在榻上坐下。
“不必多礼,太医说了,你膝上的伤太过严重,那鹅卵石又冷又硬,你若再跪下去,有损筋骨,你不可再有此大动作了。”
苏羡徽给他盛了一杯热茶,见他局促的样子,又轻声道:“这里没有旁人,徐郎君在我面前不用如此自称。真想谢我的话,不如好好养伤。”
说罢,他注意到徐眉素红肿的脸颊,吩咐扶檀去准备热水和毛巾,视线又回落到他膝上的那处伤。
徐眉素膝上的伤口已经上好药了,厚厚的一层凝膏敷在膝上,凝膏之下的淤青又深又重。
青紫之中还晕着一片干涸暗红的血迹,破皮之处似能看到白骨裸露,上面还附着鹅卵石磕出来的红印,杂乱爬着几道狰狞的划痕。
几种颜色最后交融成诡异的黑色,与一旁的白润的皮肤对比鲜明地令人触目惊心。
若先前膝盖上的重伤能得到妥善医治,也不至于如此。
“听飞絮说此前你膝盖就已经受了重伤,你如何摔伤成这等模样?”
苏羡徽微一皱眉,不忍心再盯下去。
“是...我自己不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