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朱舍人的相识，甘草还历历在目，实则他们只有两三面之缘而已。

第一面，便是她和孙老头来朱家求助，再朱家大门前整整站了七天，当然，中途他们还是有离开洗漱的，晚上他们会在车斗里睡觉，也就是小秦哥那辆皮卡车。不过这么些年过去，甘草就有些嫌弃这辆车破旧了，但确实有几分怀念。

思绪飘远了，甘草看着在上面菜地里站着的高大男人，不由再次想起当时见朱舍人的场景。

他站在距离围墙最近的碉房上，从打开的窗子看她。那时候只有她一个人，趁着孙老头回借宿的人家洗漱事偷偷跑过来的。

她和巴图求助，让巴图带话，原本以为朱舍人不会被说动，谁知他出现了。

戴着大毡帽，背着手，就站在窗边居高临下的见了她。

当时他说了什么，甘草现在还清晰地记得。

他问她：

医是什么？

药是什么？

人是什么？

信又是什么？

四个问题，对于当时才十四岁的她而言，就像是天边的云彩，够不着。可因为有事相求，她还是思索了许久，很认真地回答了。

医是什么？

她回道：仁心。

曾经粽子的母亲就对小小的她说过“医者仁心”，虽然当时她的神色并不像是真的认同，可到底在她年幼的心里留下了抹不去的烙印，成为她行医的标准。

药是什么？

她回答：是医患的希望。

没有药，医术再高超，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病人再坚强，也抵抗不了病痛。

人是什么？

她回答：两脚动物。

信又是什么？

她回答：是区别于野兽的，人立足之根本。

甘草还记得，自己在回答前两个问题时，朱舍人那张布满大胡子古铜色的脸并没有太大情绪波动，只是挑了挑粗黑的眉。

而在回答第三个问题时，他忽然大声的笑了。

直到最后一个问题回答完，他同意了帮助孙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