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甘草想问的。

不过想到榆家要找的东西，甘草竟然又觉得有点理解。

要是早知道榆家寻的是什么长生不老药，她肯定一早躲得远远的，不可能跟着他们进山来寻药。

“小秦哥，你觉得朱、榆两家有联姻的可能吗？”

小秦哥吓得差点踩了刹车，好在反应过来，松了脚。

想了想，他说道：“你这么说，也不是没可能，不过这两家都高傲得很，而且巴图不是...”说着，看了甘草一眼，没再说下去。

甘草摇头道：“当年我虽然口头承诺亲事，但当时朱舍人并不是很上心，而且这几年我从没联络过朱家，朱家也没有任何表示。你觉得我们两家联姻的几率还有多大？”

能把自己婚事当成筹码说得这么风轻云淡的估计就只有他家小姐了，小秦哥叹息一声，“要是真如小姐所说，我们孙家就会很艰难了。”

正是如此。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当年为了生存下去，孙家在滇云发展生意时做了许多不符合长远发展的选择。

比如滇云七成的种植药材都是和当地农民签署的一两年租赁合同，一旦这些农民不续签，孙家就会损失在滇云的三成药材。

而剩下的所有药材都是从朱家指头缝里露出来了，简而言之，所有滇云的药农都会优先把药材卖给朱家，朱家不要了的，才会轮到孙家和其他本地药材商买。

就这样，孙家还要舔着脸和这些药农签订采购协议，只要不是品质问题，那些药农拿来的药材，几乎都会被孙家和本地药材商瓜分。价格还不能给低了。

在滇云，朱家几乎把控了所有药材来源和流通，直接掐着孙家的脖子的。

“所以我想，孙老头让我来这里，要么是想通过我和朱家建立最稳固的关系，博一博那微小的可能。要么他有自信孙家不至于被朱、榆两家踹了，这就表示他手里还掌握着我们不知道的东西。小秦哥，你觉得哪种可能性最高？”

小秦哥认真分析道：“前一种，你刚刚说了，朱家如果选择联姻，榆家似乎比孙家更合适，虽然巴图和榆安安没感情，不过他们两个似乎都是被家族掌控的人，没有多少选择，而且他们两个还听话的。”

听到这里的甘草面色一囧，这不就是说她不听话叛逆么。

不过这话也没错。

“那后一种呢？”

“后一种我觉得不太可能，孙爷要是掌握了那么重要的东西，还能被榆家驱使，被朱家掌握滇云命脉？”

也有道理。

这样看来，孙家没多少胜算啊。现在只能祈祷朱、榆两家嫌隙大到不可能合作联姻了。

车子开到距离朱家最近的羊角山，甘草看到山上劳作的人都停下手里的活看向他们了。

“朱家的人还是这么爱看热闹。五年前我们来这里，他们就是这么看着我们的。”小秦哥感慨了一句。

自从孙家药铺在滇云站稳脚跟后，小秦哥就没来过巴瓦村了，都是秦老头带着秦老大来，偶尔小李哥也会过来。

朱家的人大部分都没出过西南，所以每次有外人来，他们都好奇围观。

羊角山就在朱家三四百米的地方，形似羊角，但不足五十米高。朱家地势高，这座山正好把朱家遮得严严实实，不被外人窥视。

也因此，朱家耗费无数财力开垦出来，只要有人去朱家，都瞒不过山上人的法眼，而山上那些人，都是朱家最忠诚的人

车子从羊角山驶过，就看到了朱家古院。

朱家古院建在药神山西北侧的山脚下，全天只有早上和下午几个时间段能感受到明艳的日照，这地方一年四季都比较清凉，冬天必须穿着厚厚的皮草才能过冬。

眼下十月初，在甘草他们还只是穿单薄外套的时候，位于朱家大门前的那个年轻小伙已经换上了色彩鲜艳的藏族厚皮袍。

看见那小伙，甘草心中感慨万千，那便是朱家的继承人，她口头上的“未婚夫”——巴图。

巴图是最靠近朱家嫡系的血脉，很早以前就被朱舍人带在身边当作继承人培养。

至于朱舍人自己的孩子，甘草还真没打听过，想来也是没有的，否则怎么会轮到巴图当继承人？

时隔五年，甘草再次看见巴图，不由感慨那个在朱家门口像小山一样高壮的小伙当真是完美继承了他的藏族血脉，汉族血脉基本被压下去了。

朱家的基因很好，大部分都长得威武雄壮，牛高马大的。

“巴图哥哥长大了啊。”

她还清晰的记得五年前巴图的样子。

刚十八岁，清秀瘦高，更偏向汉人一点，身上带着一股青草的气息，笑起来有一口大白牙，爽朗而纯真，能让她真切的感受到他的热情友善。

现在五年未见，他完美得继承了他祖上的藏族血统，气质也变得沉稳内敛，站在朱家大门前，彷佛脱胎换骨了一般，远远的就让人感到了深沉。

“小姐，巴图今年都二十三了。”小秦哥听到她的感慨笑出声，“就比我和小李哥小上一岁左右。”

“这和年龄没太大关系。”甘草说道，“你看粽子，都多大了，像长大了吗？”

小秦哥想到粽子那吊儿郎当，嘻嘻哈哈的个性，也笑道：“粽子恐怕一辈子都那个样子了。”

甘草点头，“别人以后是老顽童，他永远都是顽童。”

小秦哥笑出来。

气氛倒是轻松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