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还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我叫医生过来。”
“没有。”
孟书然的声音有些哑,不过不影响正常说话。
宋齐铭起身倒了杯温水递给他,没有说话。
温水递到一半,宋齐铭突然想起来某位病人现在一只空闲的手都没有,便靠近了些耐心地将水喂给他。
“还记不记得我在车上说的最后一句话?”
宋齐铭毫无预兆地开口。
孟书然缓慢地点了点头。
“那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吗?”
宋齐铭又问,但这次孟书然没有点头,他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那我告诉你我是什么意思。”
宋齐铭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我的意思是无论你是谁,得了什么病,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陪着你。
陪着你治病,陪着你变好,陪着你一点点长大,再陪着你慢慢变老。”
“我确实没有想过你会得抑郁症,但这和我爱你没有什么关系,我还是一样会陪着你。
谁会不生病呢?只是病好不好治而已。”
“那么现在问题都来了,我愿意陪你治病,愿意继续和你谈恋爱,你愿不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呢?给我一个好好爱你的机会。”
宋齐铭将他这几个小时里想的东西全都说了出来。
他没想太多,只是觉得不能再让这个病成为他们之间的隔阂了。
生气也肯定会生气,但再怎么会生气都比不过对孟书然的心疼。
他看着床上坐着的人红了眼眶,边点头边答应他:
“好。”
**
俞知自觉他这回考得应当不会太好,至少肯定是没办法跟裴越继续争第一了。
这样也好,省得到时候出来成绩还要被同学们闹哄一阵。
俞知换了种角度想,觉得考的不好也不是完全没有优点。
对于他擅自退宿的问题,俞知不知道裴越有没有发现,因为裴越从始至终都没有来找过他问宿舍的事。
俞知觉得裴越应该是发现了的,因为他好像也退宿了——俞知周二放学的时候无意间看见的。
裴越没有走那条通往宿舍的路,而是和走读的学生们走的同一条路。
其实也正常,谁会放着好好的三百平公寓不住来住学校里几十平的两人间宿舍?也就只有裴越这样好的人会为他而做出这样的选择了。
俞知满心苦涩地想。
周一成绩被公开在年级大榜上的时候果然如俞知想的一样,裴越当之无愧地继续霸占着年级第一的位置。
而他自己,则成为了五十多名的小人物。
梁进对这个成绩既惊讶又不惊讶。
惊讶的是这是俞知转学来到七中之后考的最差的一次,不惊讶的是他提前就有心里准备
——因为之前的造谣。
裴越周二的时候跟他提这个事情的时候他还挺讶异的,因为裴越实在不像会这么关心同桌的角色。
但他不知道的是裴越确实不会这么关心同桌,但俞知不是普通同桌,也不仅仅是普通同桌。
老梁不算惊讶,三班的其他同学就有点惊讶了。
在他们心目中,俞知就是能和神比肩的人物,牛逼的很。
连带着裴越一起,都是多年后回想起来还会觉得真他妈牛逼的那种人。
但俞知终究还只是人,没有神一样的心态,他会被影响,也会被感情所扰。
惊讶过后大家也回过味来了,之前出了那么大一通子事,谁能不受影响?成绩有下滑也很正常,一次的失败只是意外,无伤大雅。
俞知回到教室发现前面的两个人都没来上学,突然之间少了一个叽叽喳喳的宋齐铭,俞知便感觉他们这一片更加冷清了。
另一边的程赫很久之前就感觉不太对劲了,今天这么一看果然如此。
【程赫:你和俞知怎么回事?】
【非衣:什么怎么回事?】
【程赫:我怎么知道?】
【非衣:你觉得呢?】
【程赫:我觉得?我觉得你俩像是在闹别扭。】
【非衣:。】
【程赫:猜对了?】
【非衣:。】
【程赫:其实你和俞知并不太适合。】
【非衣:?】
【非衣:你脑子出问题了想让我给你找医生治就直说。】
【程赫:你和他的各方面差距都太大了。】
【非衣:有差距又能怎样?我爱他就足够了。】
【程赫:这不是爱不爱的问题。】
【非衣:也许我们会分开一段时间,但无论如何我们最后还是会在一起。】
【程赫:……】
【非衣:你够了啊。】
【非衣:我现在不想听见任何有关于我和俞知不适合的言论,就算是你最好也别说,我怕我忍不住揍你。】
【程赫:……随你的便吧。】
**
周二俞知就要去南京参加省内的奥数竞赛了,这次的竞赛南通市有很多学生参加,七中也有不少,所以学校专门准备了一辆大巴车来送他们。
周二中午吃完饭,俞知就往集合的地方走,边走边出神。
裴越在还没发生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之前和他约定过,到了这一天要来送他,让他安安心心去考试。
但那也是之前了,现在都分手了,俞知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或许还是想要有人来送他,或许只是单纯心里的某个不好的念头在作祟。
俞知来得还算早,车上没多少人,他将行李放好,挑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
俞知往窗外望去,有不少人在车下说说笑笑,三班只有他一个人参加,但他没往外说过,所以也没有人来。
临出发的时候,俞知不死心地又往窗外看了几眼,但依旧是没有发现那个熟悉的身影,于是他只好平淡地想:
他生气了,不来也正常,也没人要求他一定要遵守和前男友定下的约定。
发车后俞知便拉上车窗帘,带上眼罩准备睡觉,恰巧错过了人群最后的一抹身影。
裴越怎么会没来,但他不想让俞知看见他,所以一直都躲在最后没出来过。
俞知有点近视,又不习惯戴眼镜,裴越肯定他不会看得见自己。
这种偷偷摸摸的行为其实很幼稚,以前的裴越是绝对不会做的,但恋爱中的男人都会降智这句话说的就是像裴越这样的人。
他默默地看着俞知流畅漂亮的侧脸,眼睛里是没人能看得懂的情绪。
裴越决定等俞知回来就找他说清楚,俞知忍得了他忍不了了,他现在都不知道俞知为什么要和他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