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五个男生如昨约好的一般,早早地下楼,同俞知一起到了教室,路上的人打打闹闹尽力暖场。
“诶,俞知,这还是我上高中以来起得最早的一回呢,你说我这么早到教室学习期中成绩会不会突飞猛进把你和裴越挤下去,取而代之成为新的第一?”
“你是不是起太早了脑子还在做梦呢?取代谁?咱班的两位大神是你一个无名小卒能取代的?”
“我觉得我现在就是个特工,护送技术人员的特工。”
一个同学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后道。
“护送技术人员的那叫特警,没看过动作片?再说了,你见过穿校服背书包,全身上下没一件尖锐物品的特工?”
另一个同学被刚才的那个男生传染了,也打了一个哈欠,不遗余力地反击:
“那你见过穿校服背书包的特警?美国动作片里有这样的?我怎么不记得?”
众人哈哈大笑,就连俞知也情不自禁地扯了下唇角。
这样轻松的氛围在大家走到教室后门看见桌上的东西时烟消云散。
俞知染上笑意的眼睛一瞬间落回到无情的现实中。
那是一只死老鼠。
“我操了!这是什么意思?他妈的恶心谁呢?他以为老子愿意陪他玩这一招啊?老子恨不得跟他打一场呢我操!”
高博迪冲动的动作被L李通拦住,他还是有点理智在的。
“你们谁胆子比较大?来处理了这只死老鼠,扔到东垃圾站那边,别让人看见了。”
“我来吧,大家检查一下还有没有别的东西?我顺便带走。”
孙传林的脸色也同样好不到哪去,但他忍住了,提醒着众人检查别的。
俞知抿了抿唇,将全班四十九个人的桌子看了个遍,回来对孙传林摇了摇头。
“没有了,只有这一个,还有我桌洞里面的几个烟蒂和纸团,你一块扔了吧。”
将这些不好的东西统一放到一个黑色塑料袋里,孙传林忍着恶心将袋子提起,刚走了没两步就听俞知说:
“要不还是我去吧,毕竟是我惹的事。”
“你待在教室里就行,现在出去小心被揍。”
孙传林头也没回地走了。
一行人来时的好心情被破坏得半点不剩,都骂骂咧咧地诅咒着那人不得好死。
李通看了眼俞知,犹豫道:
“你……没事吧?”
“没事,不用担心我。”
俞知勉强笑了一下,坐在凳子上,拿出英语书背单词。
李通也回到自己座位上,点开韩斯卿微信,将刚才的事情发给了对方。
韩斯卿秒回:
【我靠!有病吧?!是不是有病?!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俞知没事吧?】
【李通:应该没事,但我看他脸色不太好。】
【韩斯卿:谁遇到这种事脸色能好?】
【韩斯卿:我马上就到,你注意着点,程赫昨天晚上给我发消息,说是有人在蹲俞知。】
【李通:OK,了解。】
李通叹了口气,把手机收起来,打开语文书背文言文。
中午依旧是孟书然陪着俞知吃饭,然后宋齐铭以人少为由又多加了几个人,其中就有他自己。
五六个人既不想去校外,也不想吃食堂,中和了一下,决定由一个人买回去集中在俞知宿舍里吃,吃完就回去睡觉,两不误。
下午上课有一节体育课,这群视体育如命的男生们为兄弟两肋插刀,为兄弟甘愿舍命。
最终由姜业为代表,向老梁展现了他们赤诚的“学习之心”,成功将体育改成了自习。
俞知什么都没说,只是加上了他们班每一个人的微信,一人发了句“谢谢”,最后又在班群里统一发了消息。
周三这一整天,俞知只出过教室三次,一次是中午,一次是晚上吃饭,还有一次是晚自习放学。
自从裴越走后,这几天的天气就都不好,仿佛春意盎然只是一场镜花水月,是他的幻觉,真实的天气还是寒冬腊月。
一连下了三天的小雨,今天尤甚。
俞知的手又开始隐隐作痛,他在记笔记的空闲里不住地揉着左手,心底却在庆幸这场雨的到来。
下雨了,课间操便取消了,他就不用再出去面对别人或异样或嫌恶的目光了。
想到这里俞知居然笑了笑,他看不进去繁杂晦涩的物理题目,干脆把右手里握着的笔放下,全心全意地揉左手的骨节。
俞知脑中放空:人的惯性思维是真的很可怕,如果是以前在德立的时候,他想他不会在意别人对他的眼光和看法。
现在到了七中,过了一个学期安稳消停的日子,他竟然也不习惯了。
这不是他原本的生活吗?有什么不习惯的呢?
周三过去,周四到来,天气依旧阴云密布,气温依旧冷得让人瑟瑟发抖。
老师们都说这是倒春寒,但俞知不这么认为,这分明就是一场针对他的恶作剧,是他欺瞒所有人而应得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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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到教室的时候俞知便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想象中死物摆在桌面上的场景并没有出现,他下意识松了口气。
幕后黑手应当是没找到死老鼠,所以对方在俞知桌面上放了一份恐吓信。
说是恐吓信,其实真正恐吓他的话语没几句,大部分都是辱骂的言辞,极其难听。
俞知刚看了没几眼,旁边的高博迪便将信纸抢走撕了个粉碎,一把扔进了垃圾桶,嘴里还在不停咒骂放信的人。
俞知想告诉高博迪没必要这么生气,因为他自己的情绪也没有多大起伏,这并没有对他造成多大的影响。
但如果非要他给个评价的话,他会写一封回信还给对方,信上只会有两句话:
【你辱骂人的词汇很匮乏。】
【还有,你的字很丑。】
能让俞知有情绪波动的事情发生在下午第二节课下课后的课间。
这几天他已经不怎么看手机了,孟书然不让他看,说贴吧上的污言秽语没必要看,看了也是脏眼睛。
俞知当时笑了笑,同意了他的观点,但他不看手机不是因为对方的话,贴吧上的内容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杀伤力。
真正能搅动俞知心态的那个人到现在还没有任何音讯。
明明俞知是知道裴越被收了手机,不清楚他这边发生了什么,也不可能给他发消息的。
但冥冥之中,俞知就是不想听到任何有关裴越的消息,不想看见微信里那个置顶的聊天框。
“嗡嗡——”
俞知放在桌洞里的手机接连振动了好几下,带动着他的心也紧了紧。
俞知顺了下呼吸,借着预备铃打响而任课老师还没有来的空档拿出了手机。
俞知的内心此刻很矛盾,他既希望消息是裴越发来的,但又不希望是裴越发来的。
时间很紧,俞知来不及想太多,上拉消息栏,点开最新消息,页面跳转到微信,下一刻,俞知的呼吸滞住了。
真的是裴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