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orm:什么时候?】
【孟书然:今天下午。】
【Storm:怎么又要出国了?不是刚回来吗?】
【孟书然:一些私人原因,这次应该就不回来了。】
【孟书然:别伤心,以后出国找我玩啊,我给你当导游。】
【Storm:下午几点?我送你。】
【孟书然:不用,别来了。】
【孟书然:这段时间我挺开心的,以后常联系?】
【Storm:好。】
俞知来不及再跟孟书然周旋什么,现在已经是中午了,再晚点就彻底来不及了。
他将聊天记录的截图一股脑全发给宋齐铭,怕他慌,还附赠了几条消息。
【Storm:快去机场吧,再晚点就来不及了。】
【Storm:找到人之后好好解释几句,他心软,会听的,你这次是真让他难受了。】
【Storm:别跟他置气,好好说,解开误会比什么都重要,我们谁都不想让他走。】
不出俞知所料,宋齐铭看完截图之后果然慌了。
不愿意见他就不愿意吧,怎么……怎么还要出国呢?
窗外飘起了雪,不知是什么时候开始下的,这是今年的初雪,很反常,下的很大。
外面白茫茫一片,银装素裹,将冬日之美展现得淋漓尽致。
要是放在平常,宋齐铭绝对要喊上几个人出去玩一通,大好的下雪天,就该怎么尽兴怎么玩,只是现在的他并没有往日的兴致。
在这么个要命的天气里,宋齐铭连大衣都来不及套,只穿着一件薄卫衣就出了门,偏偏司机早晨还跟着齐晓娴走了,现在还没有回来。
宋齐铭只能边往外跑边叫车,大雪天的计程车营业的不多,没多少人愿意冒着生命危险挣钱,宋齐铭足足等了快二十分钟才坐上车。
此时已经一点半了,他不敢再耽误时间,直接转了司机一千块钱,表示钱不是问题,他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到达机场。
有钱能使鬼推磨,司机一见这小孩玩真的,也是真有钱,便拿出了几十年老司机的真本事,一路上超车无数,收获了不少车主的喇叭声和骂声,硬是将五十分钟的车程压缩到半个小时。
计程车离开了空调,温度已经算是十分友好,但耐不住宋齐铭穿的实在是太少,等到了机场外,宋齐铭全身都僵了,手脚差不多失去了知觉,而他本人毫不在乎,动作僵硬地打开车门下了车,冒着大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机场走。
司机看得揪心,不知道这个年轻人受了什么刺激,衣服也不穿,还疯狂砸钱,一心只想往机场跑。
他也着实很想提醒一下这个脑子不太清醒的年轻人,下这么大雪,那个航空公司不要命了敢开设航班?又有那个机长敢飞?哪个乘客敢坐?这不是常识吗?
受了刺激的宋齐铭脑子里已经装不下极端天气航班会取消的常识了,他现在能想的只有如何找到孟书然。
他早就给孟书然打过几十通电话了,没用,对方把他号吗拉黑了,任他打多少个都没用。
忽然间,宋齐铭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之前齐晓娴强塞给他的曾月的电话号码。
这个应该能打通吧……
怀着希冀的心情,伸着颤抖不止的食指滑动通讯录。
在哪呢?在哪呢?当时保存了的……在哪呢?
他焦灼地翻找着通讯录,终于在不起眼的角落找到了【曾阿姨】三个字。
他眨眨眼睛,清了清嗓子,按了好几下才把电话拨出去。
另一边,曾月正和儿子丈夫在车子里坐着,他们在来的路上就接到了航班取消的通知,孟锐想回去,孟书然却不让,执意要到停车场来等。
曾月不想和儿子吵,也隐隐约约知道他这么做的用意,便劝着孟锐来了这边等着。
曾月从一开始就不想孟书然出国,她的心理和孟锐不一样,孟书然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说句不好听的,就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是她唯一的儿子。
她看着孟书然在国外同病痛挣扎,她看着宋齐铭成为那段岁月中孟书然唯一的亮光,她看着儿子因患上抑郁症而一心求死,看着儿子一次次因为宋齐铭三个字重拾对生的渴望,看着他一点点治愈自己,看着他因为能回国而扬起的笑脸……
作为一位母亲,无可否认,她感激宋齐铭。
即使宋齐铭是个男生,可生死面前,性别又怎会是过错?
她怨不得宋齐铭,可又不由自主地怨他,怨他心思迟钝,怨他有眼无珠。
可相对于怨宋齐铭,她更在意的,还是怕孟书然此去经年,再无未来。
字面意义的再无未来。
她怕孟书然会活不下去。
她怕自己留不住一个一心求死的人。
所以,在她看见宋齐铭来孟家找人的时候,她便决定要再给宋齐铭一次机会。
一次挽留孟书然的机会。
曾月接通电话后只说了三个字:“停车场。”
对面挂了这通极短的电话,曾月在后视镜里看见孟书然的眼睫颤了颤。
她无声叹了口气,寄希望于宋齐铭能留住孟书然。
宋齐铭来得很快,面腮、耳朵都被冻得通红,衣着单薄在雪地里奔跑,裤子膝盖处还沾了雪,应该是跑得太快,摔倒时蹭上的。
孟书然看着远处的人影,掏出手机,将宋齐铭放出黑名单,又给他拨了通电话,对面几乎是秒接,但之后便是长久的沉默。
“你不要跑了,在那等着就好,我过去找你。”
孟书然缓了缓情绪,尽量让自己用正常的语气说话。
电话那头依旧在沉默,可能是信号不太好,雪天的信号确实会有延迟,宋齐铭可能还没听到,孟书然这么想着,就听见了对面熟悉的嗓音。
“好。”
还是一样的音色,只是这次,声音里不再带有平时玩世不恭的劲调,取而代之的,是沙哑的沉重和明显的颤抖。
孟书然挂断电话,径自下车朝着宋齐铭的方向走去,孟锐刚想出声便被曾月拦住了,他又气又恨,无奈之下只能将车载空调再往上调一档。
孟书然盯着那道犀利的身影,裹紧大衣快步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