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仔的预告是在周三晚上发出的。

黑框眼镜的工作室账号发了一张纯黑色的图片，配了一行字：“倒计时三天。有人要睡不着了。”

评论区在十分钟内涌入了上万条留言。没有人知道他在说什么，但每个人都闻到了八卦的味道——那种混合了紧张和兴奋的、像烟花引线被点燃时发出的嘶嘶声，在互联网的每一个角落同步响了起来。

“什么瓜什么瓜什么瓜”

“又是哪个顶流塌房了”

“感觉是恋情瓜？”

“倒计时三天要么是炒作要么是真的有大料”

“蹲”

粉丝们开始疯狂地排查自担的行程。谁的行程有空白期？谁最近发了含义不明的动态？谁的合作方最近有异常切割行为？每一个可疑的细节都被放大、截图、搬运到超话里，像一群在黑暗中摸索的人，手牵着手，试图在倒计时归零之前找出那个即将被推上风口浪尖的名字。

有人猜到了。

在倒计时第二天的晚上，一条评论被顶到了最前面：

“不会是那两个歌手吧？最近网上一直有人说他们在谈。”

没有再多的证据，没有照片，没有截图。就是那句话，像一个轻轻投进水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不大，但足以让那些一直在黑暗中盯着水面的人同时收紧了呼吸。

倒计时归零的那天，照片是在上午十点整发出的，不止是照片。

竟然还有视频。后面五张图是时间线的整理截图，航班信息、行程重合日期、社交平台互动时间、直播文字记录，全部被做成了清晰的长图，每一张图上都标注了红色的日期线和箭头，像一份制作精良的、不容置疑的调查报告。

根本不需要特意放出那只手抚在那个头顶的画面，评论区自有网友一帧一帧地，截取出最温柔的眼神、最不容辩驳的角度。

两位经纪人和团队焦头烂额的空隙，还有意料之外的庆幸和震惊混杂在一起，他们一边庆幸没有爽快地支付那个离谱的数字，一边又头疼着准备好的回应不足以应对那结结实实的视频。

服务器在十五分钟后开始卡顿。

加载圈转了又转没有终点，眼看进度条就快加载满了之后，还要赌一次，最后是否会弹出一行“服务器开小差了，请稍后再试”。

几大社交平台几乎同步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访问异常，技术部门的公告发了一轮又一轮，但流量像决堤的洪水，挡不住，堵不了，从每一个缝隙里往里灌。

“求求了让我刷进去吧”

“我刷新了八十次了只看到盘包浆的照片”

“什么视频根本点不开 求分享”

“这两位的流量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

热搜前十条里，有七条跟这件事有关。当天的搜索栏，只要输入其中一人的名字，第一行词条便紧跟着另一个人的名字，那是系统根据搜索关键词自动生成的，但在这个时刻，它比任何官宣都更像一个宣判。

“他们在一起了。”

“早就说了你们不信那么多巧合怎么可能都是巧合”

“摸头也太甜了吧那个眼神我真的会磕”

“只有我觉得这波是狗仔在搞事情吗这种偷拍真的合法吗”

“不管合不合法视频是真的人也是真的眼神更真”

“所以之前那个外卖小哥动态也是真的？他真的给她送饭去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是粉丝我先哭不是难过是终于不用帮他们瞒了”

有人哭，有人骂，有人疯狂转发，有人逐帧分析视频里每一个像素，有人已经开始写时间线整理帖，有人在超话里组织“不要打扰正主”的控评行动，有人在评论区里吵得不可开交。

互联网在这一天变成了一锅沸腾的粥，每一颗米都在翻滚，每一滴水都在蒸发，没有人能控制火候，也没有人知道这锅粥最终会煮成什么样子。

然后，粉丝们开始站队了。

不是“我们支持你们在一起”的那种站队。是“凭什么说是我们高攀了他们”的那种站队。

Qia的粉丝忍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