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的指尖勾住叶逸的小指,眼眸微弯。
“你觉得值得吗?”
叶逸一噎,眼眉往上挑了挑。
“值得?”
“你心底有答案的,不是吗?”
叶逸沉默了。
“虽然我对你二师兄有些积怨,但我能看出来他对你是真心的。”宋玉说,“这五百年,我们都在找你。”
叶逸呼吸变得急促了些。
“因为我们怕你回来找不到路了。”
心口像是被人扎了一刀,痛的叶逸泪意汹涌,他竭力抑制住泪水,有些磕绊地说。
“我其实还没想好,该怎么说。”
宋玉脸上依然挂着笑,他抚过叶逸脸颊,指尖点到那枚若隐若现的小痣,调侃道:“都等了五百年,不差这一会儿了。不过师父你也不能再拖个五百年,要不然我怕到时候他会打死你。”
叶逸眼前模糊,却被宋玉这番话逗的忍不住笑了。
“我怎么可能拖那么久。”
“那可不一定。”
“欸我说,你是不是欠打?”
叶逸曲起两个手指,在宋玉脑壳上敲了一下。
宋玉顺势抓住了他的手,放在唇边,轻吻了一下。
“嗯,我欠打,你要不要再打打我?”
叶逸直愣愣地瞪着他,脑海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宋玉之前说过的话,一时竟忘记把手收回。
宋玉眼眸里笑意更甚。
叶逸恼的脸庞泛红,“笑笑笑,再笑你今晚睡地板。”
“嗯?”宋玉抓住了漏洞,“也就是说我今天晚上有可能睡床上吗?”
叶逸:“……”
——
马适恍恍惚惚地回到了房内。
他想不通自己怎么会突然对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生出熟悉感,甚至将他认成了那个死了五百年的师弟…
马适郁闷地倒在床榻上,盯着上空不断飘荡的床幔,思绪逐渐随之飘远。
纱幔之间,一张脸骤然浮现出来。
不是他师弟的。
只是眼睑下那枚小痣让马适有一瞬间的恍惚。
这张脸一闪而过,快到马适还来不及再仔细看看就没了影。
马适两只木然的眼睛凝滞在那一处,忽然想到了什么,如同诈尸一般直接坐起了身。
趴在他身上休憩的傀线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弹射起飞,线身霎时弯了几个弯。
它警惕地看着马适严肃的侧脸,试探地问:“主人,你这是怎么了?”
马适没有回答,直接站起了身,快步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坏了,他好像把师弟送入虎穴了。
被送入虎穴的叶逸打了个喷嚏,抬手揉了揉鼻子。
宋玉看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地拿起一件狐裘,披在了叶逸身上。
叶逸:“我不冷。”
宋玉执着地用狐裘包住叶逸的身体,淡淡开口。
“现在才入春,还有些冷,别受凉了。”
叶逸扯着带子的手一顿,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也知道现在是入春时节啊,这么个大狐裘盖在我身上,没冻死就要热死了。”
他往四周看了看,又道:“不过你这屋子怎么没有暖炉?宗门不至于穷成这样吧?”
宋玉闻言,默默收走了那件狐裘。
叶逸等了半天都没有等到宋玉的答案,没忍住又问了一嘴。
“不会是宗门苛待你吧?难不成你和二师兄也是因为这个起冲突的?”
宋玉听着叶逸这番天马行空的猜想,只回了一句话。
“我不怕冷。”
叶逸蹙起眉头,一脸你在说什么胡话的表情。
“那是你的手说谎了吗?”
宋玉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嗯,它说谎了。”
叶逸翻了个白眼,“虽然它属于你,但你也不能欺负一只手吧?”
宋玉:“我什么时候欺负它了?你问它,它能告诉你吗?”
叶逸气急反笑,“宋玉,你怎么变得这么油嘴滑舌?”
宋玉:“师父,你这算夸我吗?”
叶逸:“滚。”
忽然,窗外猛地袭来一阵狂风,吹的窗纸噼里啪啦作响。
叶逸止住了斗嘴,下意识瞥了一眼。
风声渐停。
宗门之外,门口的结界发出一闪一闪的光芒。
两个驻守的弟子倒在门前,气绝神灭,血液浸透了土地。
他们的身边,一位身着黑衣的人大手一挥,一束魔气自袖口传至结界之上。
黑衣人的面容掩在兜帽下面,只能隐隐约约瞥见一丝若有似无的笑容。
随着光芒逐渐平息,结界也同时开启。
黑衣人收回那只满是粗糙老茧的手,一脚踏过结界。
徒留一声模糊不清的呜咽,被风一卷,飞向高处。
一双利爪却牢牢接住了这句不易觉察的叹息。
五根手指渐渐收紧,彻底捏碎了他的善念。
“去吧。”
邪魔低低出声,如同恶魔低语诅咒。
黑衣人往前的脚步一顿,随即双眼赤红,不复任何理智。
“这就是背叛我的下场,哈哈哈…”
邪魔望着黑衣人远去的背影,癫狂地大笑着。
五百年前,封印他的那道结界已然出现裂痕。
这代表着——
邪魔即将重新出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