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师兄？这么晚你来这里有什么事情吗？”

马适的脸隐没在一片阴影之下，看不清表情，莫名却有些瘆人。

“我想问你一件事。”

叶逸站在原地，没动。

“什么事情？”

“明日宋玉就该赴死，你会不会包庇他？”

马适往前走了几步，半边脸的真容终于显露出来，一如往常，却又不似他。

叶逸眼底凝起一层寒霜，道：“这个无需担心，因为我已经找到救治他的方法了。”

马适听见这句话没有任何反应，反而淡淡地望着他。

“师弟，别骗我了。你这么短的时间内从哪里能得到消除魔化的办法呢？”

叶逸知道现在跟马适一时半会是讲不通的，而且他也不太想太多人知晓这件事情，只能保证道：“出了问题，我一力承担。”

马适微微拧眉，随即自嘲一笑。

“师弟，可你知道如果他魔化会产生多大隐患吗？你一力承担？你能承担的起来吗？”

叶逸攥紧指尖，身体发颤。

“我能。”

他直视着马适，眼里满含坚决。

“如果出了问题，我与他同归于尽。”

马适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一个音节。

叶逸垂下眸子，低低出声。

“二师兄，我不能坐视不管，他不只是我的徒弟，更是我生命里很重要的人。”

叶逸顿了顿，重新看向马适。

“和你们一样重要。”

马适愣愣地盯着叶逸，不知何时，这个原本需要他们庇护的小师弟也逐渐能独当一面了。

他慢慢扯起僵硬的唇角，哑哑开口。

“既然这是你的决定，我不再干预。”

“但你要记住，出了任何事情，我们都会是你的退路，而不是你的敌人。”

叶逸喉结滚了滚。

“嗯。”

——

叶逸合上门，心绪还是乱糟糟的。

他明白师兄们是担忧他出事，他也不想宋玉和师兄们在对立面。

“师父，你回来了？”

叶逸的思绪被宋玉的声音打断，他呼出一口气，稳了下扑通乱跳的心脏。

“回来了。”

叶逸走进里屋，脑子里已经编好了一套说辞来应付。

“外面冷不冷？”

叶逸在宋玉疑问出声的一瞬间就要将编织好的谎言脱口而出，可是话到了嘴边，他才恍觉不对。

叶逸瞪着他，半晌无言。

“这个问题这么难回答吗？”宋玉笑了一声。

叶逸抿了抿唇，“没有，还好。”

“师父，你怎么不过来？”

叶逸对上宋玉的视线，脚步微抬。

坐在床边那一刻，宋玉一把揽住了他的肩。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叶逸的颈侧。

“就会骗我，都冻成这样了还说不冷？”

叶逸窝在宋玉怀里，无端涌上了一阵悲伤。

宋玉把头抵在叶逸的肩膀上，轻声道：“师父，谢谢你。”

这一瞬间，叶逸就知道宋玉什么都明白了。

他努力抑制住发抖的嗓音，对宋玉说：“我没事的。”

宋玉的呼吸急促了些，他默了良久，才闷闷开口。

“我爱你。”

叶逸这次没有回答，他拍了拍禁锢住他身体的两条胳膊，道：“睡觉吧。”

宋玉收回胳膊，点了点头。

“好。”

叶逸躺在床上，浅褐色的瞳孔映照出稀薄的月光。

他听着身旁的人渐轻的呼吸声，又拿出来了那只灵根。

叶逸翻身坐起，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他借着月光描摹着宋玉的脸庞。

不知过了多久，他飘渺出声。

“我也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