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逸猛地抬眸，浅褐色的瞳孔震动了一下。

他不可置信地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宋玉掀起眼帘，唇角扬起的弧度更大了些。

“我今晚能住在你的房间吗？”

叶逸愣了愣，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不可以。”

宋玉听见叶逸的回答，没有意外。

只不过原本高高挂起的唇角瞬间耷拉下来，眸子逐渐低垂，连带着声音都变得可怜巴巴。

“真的不可以吗？可是这里我真的住不下去，难道师父你忍心让我露宿山头吗？”

叶逸盯着他长长的眼睫，吞咽了一下口水。

他好可怜…我要不要…

不行！叶逸你怎么了？怎么可以被他再次迷惑？

虽然叶逸的心在这一刻有些动摇，但理智还是占据了上风。

“说了不行就是不行。”叶逸别开眼神，快速地说。

“师父，真的不行吗？”

宋玉嗓音缱绻，带着点哑，语气听起来和撒娇无异。

“不行。”

叶逸依旧不松口。

宋玉看出来叶逸不敢直视他，便自己跑到了叶逸的跟前，叫的是一声比一声惨。

“师父，求你了…师父…”

叶逸的视线被宋玉占据，望着宋玉委屈的面容，他的理智也被一声声师父压了下去。

叶逸长舒一口气，理智终归被打下擂台。

“让你住不就行了，别喊了。”

宋玉眸中闪过得逞的神色，整个人凑到叶逸耳边，小声地说：“师父你最好了。”

“就会贫嘴。”叶逸不知不觉地翘起嘴角，抬脚进了屋里，“快点跟上。”

宋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师父，等等我。”

——

屋内的陈设布置的确有些老化，甚至衣服带起的风都能卷起无数细小杂尘。

叶逸秉着呼吸打量了一下，扫到一处地方时，奇怪地眯起了眼睛，嘴里控制不住地“唔”了一声。

宋玉用腹语和叶逸交流道：“有什么问题吗？”

叶逸没吱声，沉默着走向那处。

视线中的那两个小物件逐渐清晰。

是两只小人偶。

叶逸小心翼翼地拿起来被灰铺满的人偶，眉头微微皱起。

这不是师父的东西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宋玉在他身侧疑惑出声：“人偶？”

叶逸掌心收紧，两个人偶霎那间被他收进了袖中。

他转头若无其事地对宋玉说：“这里太多灰尘了，我们先出去吧。”

宋玉的目光停在他的眼睛一瞬，随即点点头。

两个人沾着一身的灰，灰头土脸地从房里挪了出来。

叶逸吸了一口气，满足地说：“好久没有觉得山间空气如此清新了。”

宋玉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不经意间漏出了几声笑。

叶逸瞪他一眼：“笑什么？”

“没什么。”宋玉笑道。

叶逸疑惑地瞥了他一眼，“成天笑笑笑，笑之前先想想自己的功力，这么菜怎么能笑出来的？”

宋玉挑了挑眉，“师父，主要你也没教过我什么啊。”

叶逸一顿，好像自己确实没有教过宋玉什么，那些剑法都是最基础的东西，剩下的…

他咳嗽一声，抬手摸了摸后脖颈。

“为师不是怕你贪多嚼不烂吗？相信我，最近几天就让你蜕变。”

宋玉歪着头看他，话语依旧带着浓浓的笑意。

“那我等着师父你的教诲。”

这句话叶逸怎么听怎么别扭，却又找不到别扭的点。

他只能咽下这股无名火，道：“行了，我先走了。”

说完，叶逸利落地转身，脚步飞快地往自己院子里走去。

谁知一转头，发现了紧紧跟在他身后的宋玉。

叶逸“嘶”了一声，问：“你跟着我干什么？”

宋玉恰到好处讶异地“啊”了一声。

“师父你不是同意我暂时借住在你这里了吗？”

叶逸怔愣了一刻，想到了自己刚刚的允许，于是不动声色地垮起了脸。

“你今天不收拾吗？”

宋玉双手一摊，毫无心理负担地说：“我有些累了，想休息一会儿。”

叶逸：“……”

没办法，自己挖的坑，哭着也得填。

叶逸憋着气，挥开自己院子的门。

门一下子撞在了雪白墙体上，发出“轰”的一声。

偏偏宋玉还不想住嘴。

“师父，墙说它很痛。”

叶逸沉着脸，“你那么爱护它，跟它过一辈子吧。”

宋玉弯起眼眸，不嫌事大地继续道：“那不行，我要是和它过一辈子，师父你就没有我这么好的徒弟了。”

叶逸在心底浮出了三个大字。

不要脸。

——

叶逸迈进自己的院子，还没缓上一口气，就听宋玉又开始了。

“师父你这么清心寡欲吗？”

叶逸：“？”

他瞅着宋玉，不太能明白他这话的含义。

“清心寡欲？我？”

宋玉笑着点点头，“你屋子除了白就是白，连个植物都没有，这不是清心寡欲是什么？”

叶逸飞快地皱了一下眉，低低道：“哪有你这么定义的，不养植物不搞颜色装饰就是清心寡欲？”

宋玉舔了舔唇，“倒也是有些狭隘。”

“而且我有喜欢的植物，只是移不到我的院子里而已。”叶逸轻车熟路地坐在了自己的床上，手指下意识抚过床头的刻痕。

宋玉眨了眨眼，问道：“什么植物？”

叶逸冷哼：“关你什么事？”

“问问还不行了吗？”宋玉也学会了叶逸的狡辩话术，学以致用地用在叶逸身上。

叶逸噎住了，他瞪着宋玉，最终还是败下阵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