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什么非要乱想?
不对,我没在乱想。我只是在思考这个世界的人际交往礼仪。
我把粥喝完了,把碗推出去,陆尘渊自然地接过去洗。
我坐在桌边,尾巴垂着,盯着那个盒子的方向。
"你今天怎么了?"陆尘渊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喵?"
"你的尾巴一直炸毛。"
我赶紧低头一看,叛徒尾巴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蓬松了。
我悄悄用两只爪子把尾巴按住,按扁,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陆尘渊从厨房走出来,擦着手,低头看着我。他的表情很平静,但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
"不舒服?"
我疯狂摇头。
"那怎么了?"
我张了张嘴,想转移话题,但喉咙只能发出:"喵。"
莫名其妙的叫声!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心虚撒娇!
陆尘渊看了我几秒,然后蹲下来,和我平视。
"小铃铛,"他说,"今天那个转校生——"
我的耳朵竖了起来。
"——她只是家族故交前来打个招呼。"
我歪了歪头,表示"然后呢?"
"没然后了。"他站起来,转身往厨房走。
走了两步,停下来。
没有回头。
"我会把礼物还回去。"
他说得很轻,像是不经意间随口提了一句。
然后就走了。
我站在原地,尾巴从蓬松慢慢变成了正常,又从正常慢慢卷成一个问号。
他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
我又没问。
对,我没问。都是他主动说的。
我推开椅子,跟在他后面亦步亦趋。
路过桌子的时候,尾巴看到了角落里那个盒子。
它翘得很高,像是打了什么胜仗。
不是我让它翘的。
回到房间,我跳进猫窝,准备睡觉。
然后我看到了窝旁边多了一个纸袋。
纸袋是淡粉色的,上面印着一家我认识的商标,那是学院商业街上一家专门卖护发用品的小店。
上次陆尘渊带我去过,我在那家店门口停了一下,因为窗户上摆着一瓶淡金色的护发素,瓶子上画着一只猫。
我只是看了一眼。
就一眼。
我用爪子扒开纸袋,里面躺着那瓶淡金色的护发素。瓶身上贴着一个手写的小标签:"魔力滋养型,适合敏感毛发。"
旁边还有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
"之前的用完了。"
陆尘渊的字。我认得。
我蹲在猫窝里,抱着那瓶护发素,尾巴慢慢地、慢慢地卷起来,卷成一个完美的、毛茸茸的问号。
他怎么知道我之前的用完了?
我上次洗澡的时候,确实挤不出最后一滴了,还对着空瓶子摇了半天。他在门外听到了?
不对,他怎么会听到?
除非——
他一直在注意我。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就把它塞进了脑海最深处,盖上盖子,又压了三块石头。
但尾巴不肯配合。
它翘在那里,像一面旗。
我盯着那瓶护发素看了很久,然后把瓶子放在猫窝的枕头旁边,整整齐齐地摆好。
然后躺下,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声音:
"上次的用完了。"
"上次的用完了。"
"上次的用完了。"
停。停。停下来。
我翻了个身。
"他为什么要跟我解释这个?"
又翻了个身。
"他怎么知道我喜欢那个护发素?"
再翻。
"他怎么知道我用完了?"
再翻。
"他是不是——"
我把脸埋进垫子里,尾巴把整个人裹住了。
不要想了。睡觉。
我是男的。我是男的。我是男的。
默念三遍。
念完了。
但胸口那颗魔力核心,还是热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