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喜欢被摸。”他说。
声音不大,但周围的空气好像突然冷了两度。
男生愣了一下,讪讪地收回手:“……哦,不好意思。”
他走了。
我站在原地,尾巴僵在半空中。
陆尘渊没有回头看我,继续往前走。但他的步伐比刚才慢了一点,刚好够我跟上。
我跟在他身后,盯着他的后脑勺,心里有一个念头在慢慢成形,他摸我的时候,我好像没有不喜欢。
不,不止是没有不喜欢。是——算了,不想了。
我把那个念头塞进脑海深处,盖上盖子,又压了一块石头。
但尾巴不听话地卷了一下。
下午,我在住处门口遇到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考究的深紫色长袍,领口别着一枚金光闪闪的家族徽章。他身后跟着两个随从,腰间都挂着契约兽袋。
他看到我的时候,眼睛亮了。
“你就是陆尘渊的那只人形魔兽?”他蹲下来,声音里带着一种让我不舒服的热切。
“果然是稀有品种。这毛色,这瞳孔……晶化态魔力核心的持有者,果然不同凡响。”
我的尾巴夹紧了。
这个人给我的感觉不对劲,不是赵鸣那种“对手”的感觉,也不是食堂里那些女生“好可爱”的感觉。是一种更黏腻的、像油一样糊在皮肤上的不舒服。
他伸出手,想摸我的下巴。
我后退了一步,毛发炸开。
“哈!!”
他没有放弃,又往前凑了凑,“我可以给你更好的生活。更好的食物,更好的住处,还有专门的管理人员照顾你。你跟着那个穷学生,能有什么出息?”
我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她哪也不去。”
陆尘渊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他的表情简直要冻成冰,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指节微微发白。
中年男人站起来,上下打量了他一下:“你就是陆家的那个弃子?”
陆尘渊没有回答。
“开个价吧,”中年男人说,语气像在谈一笔买卖,“五千金币。这个数,够你花几年了。”
“不卖。”
“一万。”
陆尘渊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很沉,隐隐有魔力漩涡在流转。
“她是我的搭档,”他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不是商品。请你离开。”
中年男人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那个笑容里没有温度。
“年轻人,你还当自己是陆家大少?”
“我家的事,一只野狗也敢来管了?”陆尘渊面无表情,“你的胁迫很快就会得到回应。”
中年男人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沉默了几秒,转身带着随从走了。临走前,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让我尾巴上的毛全竖了起来。
不是贪婪。是势在必得。
门关上了。
陆尘渊站在原地,背对着我。他的肩膀很僵,手指微微蜷着,又松开,又蜷起。
我走过去,用尾巴轻轻碰了碰他的小腿。
他低下头,看了我一眼。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我之前没见过的情绪。
不是愤怒,不是焦虑。
是害怕。
他蹲下来,把我抱起来,让我坐在他的手臂上。他的下巴抵在我头顶,声音闷闷的。
“不会有事的,”他说,“我不会让任何人把你带走。”
这句话是说给我听的。
但契约链接告诉我,他也是在说给自己听。
他在怕什么?中年贵族?还是陆家?
我把爪子搭上他的肩膀,故作轻松地拍了拍。
我堂堂二十一世纪男大学生,还能凭空被人口拐卖了?
我相信你,你也要相信本猫。
窗外,夕阳正在落下。远处的塔尖上,赤红色的晶石缓缓旋转,像一只半睁的眼睛。
今天发生了很多事。
被围观。被偷拍。被摸未遂。被出价。
以前的我,遇到这种事一定会想,“这个世界太疯狂了,我要回家。”
但现在,我窝在陆尘渊的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听着他平稳的心跳。
我居然觉得很安心,难道这就是伙伴之间的羁绊吗?
念头来得太自然了。自然到我没有意识到它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