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速度极快,我只能看到一个光点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陆尘渊侧身挡在我面前,手中凝聚出一面淡蓝色的魔力盾牌。放电鼠撞在盾牌上,电光四溅,但被他稳稳地挡住了。
“小铃铛,我需要你配合。它能放电,但放电后有短暂的硬直时间,我会挡下所有攻击。你——”
他话没说完,放电鼠已经改变了策略。它绕过了陆尘渊,从侧面扑向我。
太快了。
我没有战斗经验,没有魔力控制的意识,甚至不知道怎么防御。
我是一个被穿越到猫耳娘身体里的普通大学生,我连体育课都经常翘。
那团黄光在我视野里炸开的瞬间,我唯一能做的就是——
缩起脖子,闭上眼睛,双手抱住脑袋。
身体的反应比大脑快——毛炸了,尾巴蓬成球,瞳孔骤缩成竖线。
然后一股剧烈的电流击中了我。
不是形容词的"剧烈",是真实意义上的电流。数以万计的伏特穿过我的身体,金色的电弧顺着头发、猫耳、尾巴蔓延开来。
"喵啊啊啊啊啊——!"
所有毛发都竖了起来,猫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白花花一片,然后是针扎般的刺痛,再然后是酸麻,再然后——
眼眶里涌出了滚烫的液体。
我哭了。
不仅是因为疼,还因为委屈。我一个普通人,前天还在大学宿舍里打游戏,今天就被一只老鼠电得体无完肤,全场几万人在看着,而我连还手都做不到。
眼泪一颗一颗地掉,砸在竞技场的黑色地面上,晕开小小的圆。
“放电鼠获胜!陆尘渊方契约兽失去战斗意志,第一局,赵鸣胜!”
司仪的声音像一把刀。
全场哗然。
“不会吧?新生代表就这?”
“那只猫耳娘除了可爱有什么用?上场就被秒了?”
“果然,陆尘渊之前一直找不到契约兽是有原因的。他眼光太高,结果找了个萌宠。”
“花瓶还差不多,萌宠至少不会被打哭。”
嘲讽声像雨点一样从看台上落下来。
我低着头,眼泪止不住地流。我不是脆弱的人,但这具身体的泪腺不受控制。
猫耳朵被吓得贴平了,尾巴炸成了一个球,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生理性地抽噎。
然后我看见一双靴子走到我面前。
陆尘渊站在我身前,没有动。
我抬起头,泪眼模糊中看到他的背影。深蓝色的御师长袍下摆微微摆动,墨蓝色的头发被赛场上的风吹起来,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缩,然后握紧,指甲掐进掌心里。
然后他蹲了下来。
和我平视。灰蓝色眼睛平静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但我通过契约能感受到他心底的暗涌。
他只是抬起手,用拇指轻轻地、极其缓慢地擦过我的脸颊,从眼角到颧骨,一次、两次、三次,把我脸上的泪水一点一点地抹去。
他的指腹微微粗糙,带着魔力训练留下的薄茧,温度比我的皮肤高一些,蹭得有点痒。
我抬起头,泪眼模糊中看到他的表情。
"疼吗?"他问。
我用力地摇头,结果摇头太猛,又一滴眼泪被甩出去,正好落在他手背上。
他看着那滴泪,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站起来,转身面向赛场中央,对裁判说:
"这一场,我认输。"
全场沸腾。
"认输?陆尘渊?一年级首席?"
"就为了那只猫?第一场就认输?他有病吧!"
"他不配当我们的首席!抛弃御兽师荣誉的家伙!"
赵鸣站在对面,嘴角的得意还没收起来,变成了一脸茫然。他的电光鼠蹲在他肩膀上,歪着脑袋看着我,似乎也在困惑为什么对手这么弱。
陆尘渊没看任何人。他转过身,弯下腰,一只手从我膝弯穿过,另一只手托住我的背,把我从地上抱了起来。
公主抱。
我的脸贴着他的胸口,闻到了淡淡的皂角和某种草药的清苦味道。他的心跳很平稳,一下一下,像定音鼓一样,透过薄薄的衬衫传到我耳中。
"喵……"我想说我可以自己走,但嗓子无法发音,叫声也小得可怜。
他低头看了我一眼,一步一步走出竞技场,走过准备区,走过登记处,走过那些用异样眼光看着他的人。
铃铛在我的脖子上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叮铃”声,和我的抽噎声交织在一起。
“我真的……很没用。”我听到自己的抽噎声,脑海中不断回想着众人的嘲笑。
陆尘渊好像感知到了什么,他的脚步顿了一下,灰蓝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哭成花猫的我。
“小铃铛,”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只说给我一个人听的,“你不战斗也没关系。”
“真正的御兽师,不会被契约兽限制。”
我的猫耳朵听到了这句话。
它不争气地、完全不受控制地、直直地竖了起来。
竖得像两根天线。
"回家吧,"他捋了捋我翘起的头发,"我给你梳毛。"
可恶,哪有什么毛,明明是头发。我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尾巴不自觉地缠上了他的手臂,收得很紧很紧。
不是为了撒娇。
是为了不让别人看到我的表情。
因为就在刚才,我胸口契约烙印的位置,传来一阵剧烈的、几乎要将我吞没的暖意。
那不是他的情绪。
那是我的。
我突然发现,这个把我当"兽"对待的少年,他的温柔,他的细心,比我穿越前二十年的任何人——都更让我觉得……
不,我不能继续想了。
"喵。"
陆尘渊的脚步顿了一下:"又怎么了?"
我把脸埋得更深,尾巴在他手臂上又缠了一圈。
没什么。
我可能不只是身体变成了猫。
连心都开始变得像猫了。
这不妙。
非常、非常、非常不妙。